“真好。”
她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比這傾盆暴雨更冷徹骨髓,“我會在這裡,看著你斷氣。”
傘下的世界,冰冷而乾燥。
傘外的世界,是泥濘、暴雨和瀕死的掙紮。
江嶼的嗆咳漸漸微弱下去,變成斷續的、痛苦的喘息。
他跪在冰冷的泥水裡,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痙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拉風箱般破碎的雜音。
他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曾銳利如鷹隼的眼中,此刻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的灰燼,和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他望著墓碑上林父的照片,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了句什麼,然後徹底脫力般,額頭重重抵在了冰冷濕滑的墓碑底座上。
雨聲轟鳴,如同世界的悲鳴。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冰冷氣味。
林晚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後背挺得筆直,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塑。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濕透後又被體溫烘得半乾的黑色風衣,濕冷的布料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寒意。
幾個小時前,是墓園的守園人發現了他們。
那個老人打著傘,看到泥濘裡幾乎失去意識的江嶼和旁邊撐著黑傘、麵無表情的林晚時,驚得差點叫出來。
救護車刺耳的笛聲劃破雨幕,一路呼嘯著衝進醫院。
搶救室的門緊閉著,上方那盞“手術中”的紅燈,像一隻不眠的、淌血的眼睛。
混亂的心跳聲消失了。
不是恢複平穩的那種消失,而是徹底的、被一片死寂取代的消失。
林晚能“聽”到的範圍,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那個一直作為背景噪音存在的、屬於江嶼的混亂節拍,徹底沉寂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死寂,反而讓她感到一種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空茫,比之前那刺耳的噪音更讓她坐立不安。
時間像凝固的膠水,粘稠而緩慢地流淌。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在慘白的燈光下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隻是幾分鐘,那扇沉重的門終於開了。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手術後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摘下口罩,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最終落在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