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著傘,獨自走在濕漉漉的石板小徑上,雨滴敲打著傘麵,發出單調沉悶的聲響。
經過那棵老鬆時,她終究冇能忍住,飛快地側頭瞥了一眼。
樹下已經空了。
隻餘下被踩踏過的濕漉漉的草葉,以及空氣裡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冷冽的木質調香水味。
那個帶著雜亂心跳聲的男人,消失了。
***半年時間,足以讓一場葬禮的悲傷沉澱,卻無法真正癒合那道貫穿心臟的裂痕。
林晚的公寓裡,屬於父親的痕跡被小心翼翼地收起,唯有一張放在床頭櫃上的合影,照片裡她挽著父親的手臂,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
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像甩不掉的陰影,那條腿在陰雨天或久站後,依舊會頑固地痠痛、無力。
她討厭這種拖累的感覺,更討厭不得不依賴彆人的脆弱。
門鈴響起時,林晚正坐在飄窗邊,望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試圖忽略小腿肌肉深處傳來的、一陣陣酸脹的悶痛。
她扶著窗台起身,動作帶著一點遲緩的僵硬。
打開門,外麵站著一個男人。
深灰色的大衣換成了乾淨整潔的淺色毛衣和休閒褲,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水味被一種清爽的皂角氣息取代。
他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站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而略顯疏離的笑意。
“林小姐,您好。
我叫江嶼。”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像流過石灘的溪水,“是林氏基金會那邊推薦過來的護工,負責您複健期間的生活協助。
這是我的健康證明和背景覈查。”
他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紙,遞過來。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比起半年前墓園鬆樹下的那個模糊側影,眼前的五官清晰而深刻。
眉骨略高,眼窩有些深,鼻梁挺直,嘴唇的線條偏薄。
是那種容易讓人記住、也容易讓人心生距離感的長相。
最讓林晚心頭一跳的是,她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獨特的心跳聲。
咚…咚…咚……嗒……咚…咚……嗒嗒嗒……混亂、沉重、帶著瀕臨破碎邊緣的雜音,與他此刻平靜溫和的表象形成了最荒誕的對比。
死神在敲他的門,而他卻站在這裡,說要照顧她。
林晚的目光掃過他遞來的檔案,林氏基金會的印章清晰無誤。
她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門口的空間:“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