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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等到迴應,隻是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裡麵死一樣的寂靜。
他臉上的表情,從愧疚變成了不安。
他擰動了門把手,推開了一條縫。
“阿妤?”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房間裡窗戶大開,晚風灌了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床上,空無一人。
哥哥瘋了一樣。
他衝進我的房間,翻找家裡的每一個角落。
衣櫃被猛地拉開,衣服扯了一地。
陽台晾曬的被單被他粗暴地掀開。
甚至是那個窄小的廁所,他都衝進去看了一眼。
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顧書語!”
“顧書語你給我出來!”
聲音從最初的惱火,變成了控製不住的顫抖。
客廳裡,媽媽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當她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時,手裡的電子元件和細線散落一地。
哥哥冇有理會她。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我的房間裡打轉,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枕頭上。
他衝過去,一把掀開。
枕頭下麵,靜靜地躺著一張銀行卡。
卡片下麵,壓著一張我臨走前畫的畫。
畫上,是我們一家四口,在遊樂園。
那是我們曾經最快樂的模樣。
爸爸還很健康,媽媽笑得像個少女,哥哥把我舉過頭頂。
但畫上我的位置,卻被我用橡皮擦,擦得模糊不清。
紙張被擦破了,隻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哥哥握著那張輕飄飄的卡,手卻劇烈地顫抖。
他把它甩在桌上,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他忽然開始笑。
自嘲地大笑,聲音嘶啞難聽。
眼淚卻順著他的臉頰奪眶而出。
“她簽了。”
“她把卡留下了……”
他轉過頭,看著門口失魂落魄的媽媽。
“媽,我們如願以償了。”
“爸有救了,我能結婚了,可書語不見了!”
就在這時,哥哥的手機刺耳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佳。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她急切的聲音。
“景賦,錢拿到了冇有?叔叔的手術什麼時候安排?”
哥哥對著電話,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
“錢拿到了!”
“拿我妹妹的人生換的!你滿意了嗎!”
他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
螢幕四分五裂。
我們這個家,也一樣。
我飄在半空,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局,不是嗎?
爸爸有錢手術了。
哥哥的負擔也卸下了。
我成全了他們。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哥哥在哭。
媽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那裡。
我有些不解。
我明明是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去做的。
廚房裡,忽然傳來了規律而急促的切菜聲。
篤,篤,篤。
媽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灶台前,像往常一樣準備著晚飯。
那聲音持續了很久,不知疲倦地迴盪在死寂的客廳裡。
我湊近一看。
案板上的青菜,早已被切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殘渣。
可她的刀,依舊冇有停。
直到旁邊灶上鍋裡的水沸騰著漫了出來,澆在火上。
“嘶——”
一聲刺耳的聲響。
媽媽驚叫一聲,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這聲音也驚動了失神的哥哥。
他看著地上的手機殘骸,又看看丟了魂的媽媽,臉上的瘋狂和絕望,慢慢被一種麻木所取代。
他撿起地上還能用的電話卡,裝進備用機裡。
然後,開始一個個地撥打電話。
“喂,二姨,書語在你那兒嗎?”
“……冇有啊,好,打擾了。”
“喂,張叔,我是景賦,書語有冇有去找你?”
“冇有?好,我知道了,謝謝。”
那份最初的慌亂,暫時被一種不祥的、麻木的平靜所取代。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
但我能看到他握著手機指節逐漸的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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