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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玄舟！” 賀枝意接住他軟倒的身體，魂飛魄散。
城門終究破了。
混亂中，賀枝意抱著受傷的謝玄舟撤退，被北狄士兵堵在巷中。
護衛一個個倒下，她將他護在身後，撿起刀，不會武功，卻眼神凶狠。
一刀砍來，她格擋，虎口震裂。
另一刀從側方刺向他，她想也冇想，轉身用後背擋住！
利刃入肉，鮮血噴湧，染紅他的視線。
“賀枝意——！”
她彷彿不覺痛，借力撲倒，將他死死護在身下，用整個後背對著刀劍。
更多敵人圍上，刀光舉起——
箭矢破空，秦雯殺到！看到賀枝意後背深可見骨的傷，瞳孔驟縮。
“帶他走！快！” 賀枝意嘶吼，將謝玄舟推向秦雯。
“一起走！”
“不……我不行了……” 賀枝意搖頭，血沫從嘴角溢位。
她目光越過秦雯，落在謝玄舟淚流滿麵的臉上，溫柔，眷戀，不捨。
“走啊——！”
秦雯看著圍上的敵人，一瞬抉擇，雙目赤紅，咬牙抱起掙紮哭喊的謝玄舟，嘶聲道：“撐住！等我回來！”
她拚死衝殺出去。
賀枝意看著他們消失，看著秦雯緊緊護著他，笑了，釋然，淒涼。
刀光再起，她閉上眼。
最後浮現的，是那年春日海棠下，他回頭對她笑，眼睛亮晶晶的，說：“賀枝意，今年的海棠開得真好。”
而她，隻冷淡地“嗯”了一聲，便擦肩而過。
若能重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嘴唇無聲翕動：
“玄舟……好好活著……連同我的那份……一起……幸福……”
秦雯帶謝玄舟殺出重圍，彙合援軍，擊退北狄。
他們在屍骸中找到賀枝意，她身下大片血汙，臉上卻平靜，甚至有一絲釋然。
謝玄舟僵在原地，淚已流乾。
賀枝意以國葬之禮下葬。
謝玄舟冇回京，他留在了邊關。
一年後，邊關平定。
父親謝擎蒼通敵叛國之罪平反，官複原職，卻自願留下戍邊，他也留下，成了邊關有名的大夫。
秦雯仍默默守護，不逼迫，不言語，隻在他需要時出現。
又是一個春日，謝玄舟采藥回來，見秦雯在校場練兵，陽光下，她身影挺拔，笑容明朗溫暖。他看了許久。
秦雯回頭看到他，咧嘴一笑，汗水晶瑩。
謝玄舟也微微彎了唇角。
他曾以為，心已死在過往的大火與傷害裡。可看著眼前沉默可靠的女人，看著她在陽光下坦蕩的笑容，心底荒蕪的凍土，似被春風吹開縫隙。
也許，他還有勇氣，嘗試接受一份不必卑微祈求、隻需做自己便能得到的珍視。
至於那個占據他整個青春、帶給他極致甜蜜與痛苦、最終用生命在他心底刻下最深痕跡的女人……
謝玄舟抬頭，望天際雲捲雲舒。
賀枝意，你讓我知道了什麼是愛，也讓我知道了什麼是痛。
而秦雯讓我知道，被珍視、被守護，是什麼感覺。
我的恨，隨邊關風雪，與你同葬。
而我的餘生，或許，可以試著尋一份平靜溫暖。
他收回目光，看向走來的秦雯，臉上露出很輕、很淡，卻真實的笑意。
這一次，不再卑微仰望，不再小心翼翼。
隻是兩個曆經滄桑的人，在邊關風雪硝煙後，試著靠近，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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