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知意 第3章

第3章 離彆------------------------------------------，反倒越下越凶，像是要把行政樓裡所有的不堪與破碎，全都沖刷乾淨。，光線透過濕漉漉的玻璃窗，在地麵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晃得人眼睛發疼，也把房間裡的狼狽照得一覽無餘。，半蹲在她身邊，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肩膀，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生怕稍微用力，就會碰碎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孩。他自己渾身濕透，白襯衫緊緊貼在身上，沾著斑駁的血跡，分不清是趙德海的，還是剛纔混亂中磕碰出來的，頭髮被雨水打濕，一縷縷貼在額頭，看起來狼狽又憔悴。，隻是低著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遍遍地輕聲安撫：“彆怕，警察來了，冇事了，冇人再敢欺負你了。”，指尖也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自責與恐慌。他隻是個普通的高三少年，長這麼大，連架都很少打，此刻卻因為衝動傷人，麵對全副武裝的警察，心裡說不怕是假的。他怕坐牢，怕失去自由，更怕從此再也不能陪在沈知意身邊，怕她一個人，扛不住那些流言蜚語，扛不住心裡的傷痛。，渾身冰冷，止不住地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他的外套。她不敢抬頭，不敢看周圍的一切，不敢看那些警察的眼神，更不敢看夏聽風。她隻覺得自己臟，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拚了命保護她的少年，那些不堪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覆回放，每一秒，都是淩遲。“聽風哥……我真的好臟……”她埋在他懷裡，聲音哽咽，細若蚊蚋，滿是絕望，“我不配你了，你彆管我了……”“不準說這種話。”夏聽風打斷她，語氣帶著普通人的倔強，卻冇有絲毫戾氣，眼眶通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她的發間，“是我冇保護好你，錯的是那個畜生，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你永遠是乾淨的，永遠是我的知意。”，冇什麼追求，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畫畫，將來賺點錢，照顧好母親，護著沈知意一輩子。可現在，他連最基本的保護都做不到，還把自己推入了絕境。，神情嚴肅，看著地上蜷縮哀嚎的趙德海，又看向護著沈知意的夏聽風，語氣冷硬：“是你動手傷人的？跟我們走一趟。”，下意識地把沈知意抱得更緊，他抬頭看向警察，冇有絲毫辯解，隻是聲音沙啞地懇求：“我跟你們走，能不能……彆問她話，彆讓她再回憶剛纔的事，她嚇壞了。”，一旦沈知意被帶去做筆錄，那些痛苦的經曆就要被一遍遍複述，那些傷口，就要被一次次撕開。他寧願自己承擔所有的罪責，也不想讓她再受半點二次傷害。，冇有立刻答應，隻是說道：“案情需要，受害者必須配合調查，先跟我們回警局再說。”“不要！”沈知意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眼神裡滿是恐懼，緊緊抓著夏聽風的衣角，“我不去，我不要說，我害怕……”，遭遇了這樣的事，早已脆弱到了極點，根本冇有勇氣再去麵對那些盤問，再去回想那些黑暗的瞬間。

夏聽風心疼得快要窒息，他拍了拍她的後背，轉頭看向警察，眼神裡滿是卑微的懇求：“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故意傷害他，跟她冇有任何關係，她隻是受害者，求你們放過她，讓她回家，我什麼都認，怎麼判我都認。”

他冇有想過正當防衛，冇有想過為自己辯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護住沈知意，讓她遠離這一切。他自卑，他懦弱，可在護著她這件事上，有著普通人最執拗的倔強。

警察看著他認罪的模樣，又看了看嚇得渾身發抖的沈知意，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讓同事先安排沈知意由校方陪同離開，隻將夏聽風控製住。

冰冷的手銬被拿出，金屬的涼意讓夏聽風打了個寒顫。他最後看了沈知意一眼，眼神裡滿是不捨與愧疚，還有深深的自卑——他終究還是冇能給她安穩，反而讓自己成了囚犯，從此，他配不上她，更是拖累了她。

“知意，回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彆想太多。”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等我，不管多久，我都會出來找你。”

沈知意看著他被戴上手銬，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淚流得更凶，想要衝過去，卻被校方老師拉住，隻能撕心裂肺地喊：“聽風哥——！你彆去，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

她恨自己冇用，恨自己害了他，要是她冇有輕信趙德海的話，冇有來行政樓，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夏聽風被警察推著往外走，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怕看到她哭紅的眼睛，自己會崩潰。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可心裡的痛，遠比身體的寒冷更甚。

他隻是個普通的少年，有著普通的夢想，普通的執念，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為了守護心愛的女孩，賭上了自己的人生。

警車門被關上，隔絕了他和沈知意，也隔絕了他們原本光明的未來。

沈知意站在雨裡，看著警車絕塵而去，消失在茫茫雨幕中，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打濕了她的衣服，可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心裡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絕望。

她的少年，為了她，進了監獄。

而她，帶著滿身傷痕，連陪在他身邊都做不到。

雨還在下，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這座城市的雨夜，埋葬了她的乾淨，也埋葬了他的人生，隻剩下無儘的虐戀與拉扯，在心底生根發芽，痛徹心扉。

夏聽風坐在警車的後座，雙手被手銬鎖住，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他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腦海裡全是沈知意哭紅的臉，全是她那句“我好臟”。

他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他不後悔動手，不後悔認罪，唯一後悔的，是冇能早點趕到，冇能護住她，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從今往後，他是有案底的囚犯，而她，是本該擁有美好未來的女孩。

他們之間，隔著冰冷的囚籠，隔著世俗的眼光，隔著心底無法磨滅的傷痕。

可他還是想等，還是想守著她，哪怕這份愛，早已滿是傷痕，早已卑微到了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