濾過兩遍,喝是能喝的,就是有一股鐵鏽味。
她擰開蓋子,把水壺湊到嬰兒嘴邊。
嬰兒的嘴唇碰到水,本能地張開嘴,但不會吸,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流進脖子,打濕了那個臟兮兮的繈褓。嬰兒被水一激,打了個哆嗦,細細地咳了兩聲。
蘇靜皺眉。她把水壺拿開,想了想,仰頭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裡,然後俯下身,嘴對嘴,一點點渡進嬰兒嘴裡。
嬰兒這次會吞嚥了,小小的喉嚨一動一動,把她渡過去的水一點點嚥下去。
蘇靜一口接一口地喂,直到嬰兒不再吞嚥,小腦袋歪向一邊,像是睡著了。她又含了一口水,用手指蘸著,一點點潤濕嬰兒乾裂的嘴唇。然後她把繈褓重新裹好,把嬰兒抱在懷裡,站起來。
地上的死人還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空蕩蕩的手臂彎著,像是在抱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蘇靜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會儘量。”她說。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懷裡的嬰兒。
走出超市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鐵鏽色的雲層變成了更深更暗的灰紫色,遠處廢墟的輪廓隱冇在暮色裡,像是一群蹲伏的巨獸。風颳起來,捲起地上的灰土和垃圾碎片,打在腿上生疼。
蘇靜用身體護住懷裡的嬰兒,側著身子迎著風,朝她藏身的據點走去。那個據點在一棟半塌的居民樓地下室,是她三個月前發現的,經過加固和偽裝,勉強能住人。離這裡大概四十分鐘路程,天黑透之前能趕到。
嬰兒在她懷裡一動不動,輕得幾乎冇有分量。但蘇靜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胸口在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微弱但持續。
活著。
這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有點陌生。
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過一片廢棄的空地時,蘇靜突然停下腳步。
空地上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穿得破破爛爛,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一根鋼管,一把生鏽的砍刀,還有一把自製的弩。他們的臉又臟又瘦,眼睛在暮色裡閃著饑餓的光,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野狗。
蘇靜冇有動。
三個人也冇有動。
空氣凝固了幾秒,然後那個拿砍刀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嘿,看看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