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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碗有多重。”
於是他隱姓埋名，成了軋鋼車間最普通的工人陳建軍，住集體宿舍，吃免費湯泡飯，和工友一起罵廠長黑心，一起為下崗的事愁眉苦臉。
隻有他自己知道，今天大喇叭裡唸的下崗名單，是他爹昨天晚上，在書房裡一筆一筆簽的字。
他剛纔在衚衕裡，親眼看到這個穿著紅裙子的姑娘，蹲在地上啃冷饅頭，也看到了她裙子內襯裡，那個縫了又縫的補丁。
這鋼廠裡，人人都戴著假麵。
他是，那個穿紅裙子的姑娘，也是。
車子緩緩駛向市裡，陳建軍拿起那兩個被李紅梅攥過的饅頭，咬了一口。
甜的。
第二章 勞保鞋與斷了的鞋跟
李紅梅的假麵，終究還是快要撐不住了。
她爸李富貴的賭債，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已經滾到了兩千塊。債主放了話，十天之內不還錢，就卸了李富貴的一條胳膊。
她媽趙桂蘭的咳嗽越來越重，連床都下不來，卻還是撐著給她縫新裙子，逼著她去參加廠裡的國慶文藝晚會。
“張主任家的兒子也去，還有市裡領導家的孩子，你好好打扮打扮，這是你的機會。”趙桂蘭咳得撕心裂肺，還攥著她的手不放，“紅梅，媽這輩子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掉鏈子。”
李紅梅看著媽蒼白的臉，隻能點頭應下。
她穿著媽新縫的白色連衣裙，踩著一雙新買的白色高跟鞋，鞋跟細細的，花了她整整三十塊——是她攢了半個月，淩晨去菜市場幫人賣菜賺來的。
晚會辦得冷冷清清，大禮堂裡的人稀稀拉拉，下崗潮的陰影壓在每個人頭上，誰也冇心思看節目。唯獨前排的姑娘們花枝招展，最中間的李紅梅，依舊是最亮眼的那個。
她笑著接過閨蜜王娟遞來的奶糖，分給周圍的人，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卻像被針紮一樣。這袋大白兔奶糖，是她省了三天的早飯錢買的。
晚會的節目無聊透頂，李紅梅坐得渾身不自在，找了個藉口溜了出來。
禮堂外的風很涼，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沿著走廊往廁所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剛拐過拐角，腳下突然一崴。
“哢噠”一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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