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住院時的費用明細。
下麵用鉛筆寫著:“今天去工地扛鋼筋,一天能賺三百塊,夠小寶兩天的輸液費。”
字跡被汗水暈得發糊,筆畫間能看出寫字時的顫抖。
我摸著紙麵凹凸的痕跡,突然想起他那段時間總說腰痠,晚上睡覺翻身時疼得齜牙咧嘴,卻總說是 “老毛病”。
有次我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揉腰,月光照在他後背上,能清晰數出脊椎的凸起。
“瑤瑤說我偷懶不做家務,其實我今天扛了二十捆鋼筋,每捆五十斤。”
日記裡的字跡突然變得潦草,“晚上咳得睡不著,怕吵醒她們娘倆,躲在樓道裡咳到天亮。
工頭說再乾半個月就能預支工資,就能給小寶買進口藥了。”
我盯著 “進口藥” 三個字淚如雨下,記得當時小寶病情反覆,我在醫院走廊跟他吵架,指責他冇錢還非要生孩子。
他揹著我站在窗前,肩膀微微聳動,我以為是不耐煩,其實是在偷偷抹眼淚。
繳費單背麵粘著片退燒藥的包裝,是他自己吃的那種最便宜的撲熱息痛。
五、錄音筆裡的破碎與未說出口的保護鐵盒角落裡露出半截銀色錄音筆,外殼佈滿劃痕。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刺啦的電流聲裡傳來林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趙哥,再寬限幾天吧,我一定還…… 瑤瑤和小寶不能有事……” 後麵的話語被玻璃破碎的脆響淹冇,夾雜著模糊的威脅聲。
我抱著錄音筆渾身發抖,這是他失蹤前最後留下的聲音,當時警方調查時我還堅稱他是捲款跑路,在電話裡跟所有親戚說他是個不負責任的騙子。
“瑤瑤,對不起,我隻能這樣保護你們了。”
錄音末尾的呢喃輕得像歎息,“他們說找到你們就撕票,我必須走。
小寶的奶粉錢放在老地方,密碼是她生日。”
我突然想起衣櫃深處那個被我遺忘的舊鞋盒,打開時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零錢,最大麵額是五十,最小是一毛,加起來正好夠小寶三個月的奶粉錢。
鞋盒底層壓著張紙條:“等小寶好了,帶她去看向日葵田,就像我們剛認識時那樣。”
暮色漫進窗戶時,我數著日記裡被紅筆圈出的還款日期,突然發現每個日期都避開了小寶的生日和我的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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