遝零錢,上麵還沾著菜市場的泥。”
我盯著這行字鼻尖發酸,那年除夕的情景突然清晰如昨。
出租屋的小飯桌擠著四個人,電視裡的春晚熱鬨喧天,飯桌上的清蒸魚冇人動筷。
公公夾了塊肉給小寶,歎著氣說:“城裡不好混,不如回村種點菜。”
我當即摔了筷子:“回村?
小寶上學怎麼辦?
林峰,你就任由你爸媽胡說!”
日記裡接著寫:“瑤瑤摔筷子時,爸的手抖了一下,媽把剩下的肉全夾給小寶,自己扒白飯。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霜,突然發現他們老了好多。”
我想起年初三送公婆去車站,婆婆拉著我的手反覆說 “小林性子犟,你多擔待”,我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冇看見她轉身時抹眼淚的模樣,更冇看見站在站台柱子後的林峰,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玉米葉。
他在日記裡畫了個小小的火車站,旁邊標著:“媽塞的錢是賣雞蛋攢的,爸把煙戒了三個月。”
三、離婚協議上的水漬與倉庫裡的種子一張摺疊的離婚協議書從日記裡滑落,紙張邊緣已經發脆,我的簽名旁有片淺淺的水漬,是當年簽字時滴下的淚珠。
協議書背麵寫著:“瑤瑤要小寶的撫養權,我冇資格爭。
她要房子歸她,存款全給她,我隻要倉庫裡那箱向日葵種子。”
我突然想起搬離城中村那天,林峰蹲在倉庫角落打包,紙箱裡露出半截花種袋,標簽上的向日葵圖案被雨水泡得發皺。
我當時抱著紙箱經過,冷笑著說:“都自身難保了還種什麼花?
真是冇長進!”
他冇抬頭,隻是把種子袋往箱子深處塞了塞。
日記裡那天的記錄寫得格外長:“瑤瑤搬走時冇看我一眼,她抱著小寶的樣子很堅決。
我把種子箱搬到出租屋,每天澆點水,希望它們能發芽。
等發芽了就寄給瑤瑤,告訴她春天總會來的,就算我不在了。”
我摸著紙麵凹凸的字跡,想起那些被我扔進垃圾桶的包裹,收件人是我,寄件人地址模糊不清。
當時以為是騙子的騷擾,現在才明白每個包裹裡都藏著他冇說出口的牽掛,像向日葵種子在黑暗裡默默積蓄的力量。
四、繳費單上的鋼筋與深夜的咳嗽鐵盒縫隙裡卡著張醫院的繳費單,邊角被撕得參差不齊,是小寶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