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票在公交站等我,汗濕的襯衫貼在後背,卻把唯一的風扇對著我吹。
那時的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連空調都捨不得開,卻以為隻要一起努力,就能種出滿院子的向日葵。
二、雨夜裡的裂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玻璃的節奏與記憶深處某個夜晚重合。
日記第三十七頁夾著張揉皺的工資條,工頭簽名處的紅章已褪成胭脂色的霧。
旁邊寫著:“欠薪第五十六天,爸媽打來電話,說妹妹學費該交了。”
字跡邊緣洇著水痕,像是寫這段話時滴下的淚。
我指尖撫過紙麵,突然聽見暴雨夜的爭吵聲穿過歲月傳來。
林峰渾身濕透地從工地奔回,工裝褲褲腳淌著泥水在地板上畫出蜿蜒的河。
我將小寶的退燒藥狠狠摔在他麵前,藥盒撞擊桌麵的脆響驚得孩子大哭:“你爸媽不是說你能賺大錢嗎?
連孩子看病的錢都拿不出!”
他慌忙去撿散落的藥片,手背被碎玻璃劃出血,卻隻抬頭望著我,聲音沙啞:“瑤瑤彆怕,錢很快就來。”
如今纔看見日記裡緊隨其後的字句:“她發抖的聲音比玻璃碴子還疼,我這冇用的男人,連妻兒都養不起。”
日記中夾著片乾枯的向日葵花瓣,脆弱得一碰就碎。
旁邊記錄著倉庫失火的那個清晨:“2018 年 11 月,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我隻搶出了瑤瑤的嫁妝箱。”
我盯著這行字渾身發冷,想起那個濃煙滾滾的黎明,我站在警戒線外歇斯底裡地罵他無能,罵他連養家的本錢都守不住。
卻不知他衝進火場時被橫梁砸中後背,出院後瞞著我貼了半年的膏藥,日記裡畫滿密密麻麻的止痛片包裝,卻從冇在我麵前哼過一聲疼。
翻到記錄父母回鄉的那頁,紙麵被淚水浸得發皺:“嶽父說我毀了他女兒的人生,把行李摔在我臉上。
瑤瑤站在旁邊冇說話,可我知道,她也是這麼想的。”
父親當年暴怒的模樣清晰浮現,他指著林峰的鼻子罵 “窩囊廢”,我咬著牙轉身幫父母拎行李,冇看見他攥到發白的指節,和悄悄彆過臉時滾落的淚。
那些被我當作懦弱的沉默,原來都是他在尊嚴碎裂時,為我們撐起的最後一道防線。
三、無聲的告彆鐵盒底層的布偶兔子耳朵早已磨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