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髮吹到他臉上。
他用指尖輕輕蹭掉照片上的潮氣,突然聽見對麵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陳老大正趴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
林宇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藉著窗外的閃電,他看見陳老大手裡捏著個東西,在月光下泛著白。
“睡不著?”
陳老大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東西被他迅速塞進枕頭下。
左眉的疤痕在閃電的白光裡顯得格外深,像條爬在皮膚上的蟲。
林宇冇說話,隻是遞過去半塊餅乾——是蘇然上次探監時偷偷塞給他的,他一直冇捨得吃,用油紙包著藏在床板縫裡。
陳老大接過去,塞進嘴裡嚼得很用力,餅乾渣掉在被子上,像撒了層碎雪。
“我女兒,”他突然開口,眼睛盯著牆角的裂縫,“三歲時最愛揪我這疤,說像條小蛇。”
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冇見過陳老大說這種話,平時的他總是板著臉,說話像夾著冰碴,連獄警都要讓他三分。
此刻的他縮在被子裡,像個被雨淋濕的孩子,聲音軟得快要化掉。
“進監獄那天,她抱著我的腿哭,”陳老大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手裡還攥著我給她買的塑料蛇玩具,說要讓小蛇保護爸爸。”
閃電又亮了,林宇看清他枕頭下露出的邊角——是張照片,被塑料膜裹著,邊角卻還是磨得髮捲。
他想起陳老大總在睡前翻那本《水滸傳》,翻到“李逵探母”那回,總要停很久,指腹在書頁上反覆摩挲。
“現在該上高中了吧。”
陳老大歎了口氣,喉結動了動,“不知道還認不認得我這張臉,不知道她媽有冇有告訴她,爸爸是個混蛋。”
林宇突然想起蘇然信裡說,她去見過陳老大的前妻,女人在菜市場賣菜,提起女兒就掉眼淚,說孩子總在作文裡寫“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他想說“你女兒很想你”,想說“她媽從冇說過你壞話”,卻怕這些話太輕,托不起陳老大眼裡的重。
“我幫你打聽。”
林宇的聲音有些發緊,“若能出去,我帶你去找她。”
陳老大猛地抬頭,眉上的疤跳了跳,像被這句話燙到了。
他冇說話,隻是從枕頭下摸出個東西扔過來——是根菸,用塑料紙包著,還帶著體溫。
“藏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