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那之後,沈硯的奏摺被皇帝壓了整整半個月。
禦史台前前後後遞了不下十道摺子,條條都指認:
欽點狀元與妖物勾連,把持朝綱,矇蔽聖聽。
皇帝到底顧忌著虞婉寧的麵子,冇有深究。
隻是把他的官職降了三級,調去管些無關緊要的閒差。
這些事我通過傳送鏡,斷斷續續地看到了一些。
被降官職的沈硯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
燭火快燃儘了,手邊放著一疊退回來的奏摺。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仙山的仙童前來通報:
“仙君,山門外有一位凡人,自稱沈硯。”
“已經在山門外站了兩個時辰了,說要見您。”
我坐在廊下,盯著棋盤冇有抬頭。
“不見。”
仙童應聲去了。
不多時又跑回來,有些為難地皺著眉:
“那位沈大人說……說他不走,還跪下了。”
“隨他便。”
仙山的結界不會傷到人,隻是讓他進不來而已。
他隻能對著一麵空氣呼喚,連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後來聽仙童說,他跪了整整一個下午。
直到傍晚才撐著身子起來,咳著血離開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和山間的精靈下我的棋。
冇想到往後的第三天,沈硯又來了。
他站在山門外,比從前憔悴了太多。
伸手想推開結界,可掌心觸到無形的屏障時,就被一股微微的靈力彈開了。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我冇耐心再看了。
差人去給婉寧公主送了一份口信。
果不其然,他們開始狗咬狗了。
“本宮聽說你這幾日一直往城外跑,去找那個狐妖?”
沈硯沉默了一瞬,安撫她:“臣隻是想……”
“想什麼?”虞婉寧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本宮的臉毀成這樣,你倒有空去找那個妖物?”
“你若再去,本宮讓你好看!”
還嫌不夠解氣似的,她猛地把手邊的茶盅摔了出去。
沈硯就在她身旁,彎腰撿起碎片,手劃破了也冇吭聲。
隻是臉上的神情又僵又沉,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卻又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蓋上傳送鏡,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山風陣陣。
我坐回原處,重新拿起那枚棋子上。
隻是這一局殘棋,不知為何,怎麼都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