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林裡靜下來,隻剩風聲。
我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回去。
身後傳來應修的腳步聲,站在我身側,也沉默了一會兒。
“抱歉,我剛纔……冇控製住。”
他聲音低了一點,少見地有些侷促。
“仙君,你生氣了?”
他的側臉在月色下繃得很直,眉目間還殘存著一絲未散的戾氣。
我想起他撲上來那一瞬間的樣子。
“應修,你方纔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你心悅我?”
應修轉過來看我,像是冇料到我會這麼問,顯然愣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微張的唇上,連耳尖那點不自然的緋紅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等著他開口,指尖卻不自覺絞了絞袖角。
連自己其實也在臉頰發熱,都冇察覺到。
沉默幾秒之後,他猛地彆開臉。
喉結卻滾了好幾下,才緩緩擠出聲音:
“是。”
一個字落下,風都像是跟著停了一瞬。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又慢慢砸回胸腔裡,悶得發慌。
我活了這麼久,見了那麼多情愛,也親身體會過一段孽緣。
或甜或苦,或癡或怨。
卻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竟會覺得是命中註定。
他見我不說話,眼睛裡翻著滾燙情緒。
伸手想去碰我的衣袖,指尖晃了晃又縮回去,攥成了拳。
“我知道我逾矩了,我隻是一隻來自上古時期的小小應龍。我不該……”
“可我控製不住!從你給我擋天雷的時候,其實我就……”
他越說聲音越低。
到最後幾乎聽不清,連攥著的拳指節都泛了白。
他低頭看著我,神情認真得前所未有。
“我不是因為報恩才護著你,”
“我是真的……喜歡你。”
天雷劈下來的時候,我不過是順手擋了那道最猛的雷劫。
那時候他還是個冇化形的小應龍,連鱗片都掉了好幾片。
冇想到,他居然記了我這麼多年。
見我還是不說話,應修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躬了躬身。
“是我唐突了仙君,若是你不喜,我……”
“我明天就請命去鎮守南天門,往後再也不回來擾你。”
他聲音發緊,轉身就要走。
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布料蹭過我的掌心,帶著他身上獨有的龍涎香。
燙得我指尖發麻。
“誰說我不喜了?”
聽到這句話,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仙君……”
應修猛地湊過來把我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
“仙君,那你不許反悔!”
我靠在他懷裡,聽見他胸腔裡強有力的心跳。
它們正和我的心跳逐漸合拍。
咚咚的,撞得整顆心都軟成了一汪春水。
此後的日子,仙山難得地過得平淡而熨帖。
應修總愛拉著我去最高處的崖邊看星星。
又扯著我的袖子挨個給我講上古時候那些星宿的名字,說得一本正經。
然而其中一半都是他自己編的。
後來他又閒不住,開始研究廚藝,嚷嚷著要給我做桂花糕。
成品第一次端出來的時候,不出所料的焦黑了一片,糊味彌散了半個院子。
他端著盤子站在我麵前,沉默了三秒。
立刻就紅著耳尖要端去倒掉。
我伸手攔住他,捏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雖然賣相不堪,但味道不錯。”
“這可是你第一次做桂花糕呢,看來你還是很有天賦的!”
見我這也能誇出來,他信心大增。
之後連著半個月,院子裡天天飄著或淡或濃的焦香。
試到第十五次的時候,他終於做出了鬆鬆軟軟的桂花糕。
連仙宮裡的老仙翁路過都要誇一句:
“果然文武雙全啊小應龍,仙君真是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