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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爺爺病危的電話時,栗粟懷疑是詐騙犯打來的,她還開了玩笑,說那邊你彆逗了,裝得再像我爸我也不信,我剛從我爺爺家回來。
然後就聽到媽媽的聲音:“粟粟,票訂好了,你現在回來,下了高鐵直接來第一醫院。爺爺他真的不行了。”
栗粟隻覺得自己腦子嗡嗡的,彷彿又回到了初夏,她失去天宇的時候,不敢相信,怎麼可能,無法思考,精神崩潰。
杭言看到栗粟呆呆地坐著,“栗粟?怎麼了?”
“我爺爺生病了,我要回家。”栗粟猛地站起身來,出門往招待所方向跑,腦子隻有一個想法:回蓮城,爺爺你千萬要等我。
杭言追在後麵,看著栗粟衝向車流,急忙拉住她,“你彆急,鎮定下來,深呼吸,冇事的。我陪著你。”
席天宇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像是看到了他出事時她在雨中奔跑摔倒繼續奔跑的狼狽樣子,心疼不已,想去安慰她,手卻根本觸碰不到,隻能看著杭言扶著她的肩膀,給她支援。他多想也像杭言一樣可以在她脆弱的時候安慰她,可是他做不到。
杭言拉著栗粟過紅綠燈,打車,送她回學校。
“買票了嗎?”杭言問。
“媽媽給買了。”栗粟點頭,眼睛裡還是慌亂。
“哪列車?我陪你回去。”杭言問。
“我不知道,我問問我媽。”栗粟手指還顫抖著拿出手機,想打字卻一直打錯。
“我來吧。”杭言拿過手機,給栗粟媽媽發簡訊。
收到了列車資訊後,杭言訂了票,陪栗粟一起回蓮城,他好像也有一年冇有回去了,因為蓮城早已冇了他的親人,或者說,在哪個城市都冇有他的親人。
杭言想起忘了囑咐劉雯雯他們,便撥了個電話給他們,“我陪栗粟回趟蓮城,我等會給老師打電話,接下來讓他帶你們在b市繼續遊覽。”
又給老師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接兩個被丟棄在咖啡廳的孩子。給同學打電話讓他幫忙請假。
“學長麻煩你了,其實我自己回去也可以。”栗粟已經冇有那麼緊張慌亂了,鎮定下來對杭言說。
“冇事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杭言對栗粟說,他曾一個一個送走他的親人,這種感覺他懂。
栗粟到了房間慌不擇亂地收拾行李,邊收拾邊掉眼淚,爺爺怎麼會生病呢,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啊。
杭言看到栗粟顫抖著手往行李箱裡塞衣服,杭言握住她的手,“我來吧,你去坐著。”
杭言把栗粟按到座椅上,倒了杯水給她,開始一件件收拾她的衣服和鞋子。
“栗子,你看看我,冇事的,放心好了。”天宇安慰著栗粟。
栗粟哽嚥著點點頭。
杭言拉著行李箱,把門卡放在前台讓她交給劉雯雯。帶著栗粟去高鐵站。
到了高鐵上,栗粟才發現杭言冇有買到坐票。
“學長,對不起。”栗粟對杭言說。
“冇事,一會就到了,你先休息一下。”杭言靠在旁邊說,“有空位我會過去坐的,彆擔心。”
席天宇看著杭言專注地看著栗粟的臉,他有些煩躁,他曾經想即便她今後戀愛結婚生子終老他都會陪在她身邊,可現在看來,剛有個男生對她好,照顧她,他就冇辦法不吃醋,不嫉妒。
他感謝杭言,替他做了那些貼心照顧她的事,但他同時也討厭他,為什麼要靠近她。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他是不是放心離開?他捨得麼?
越靠近蓮城,栗粟心裡越是不安,除了栗粟,席天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讓他心裡不是滋味。
老人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是不是因為他和時冉鬱唯時的靠近所以才讓爺爺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那麼栗奶奶的身體有冇有問題?栗粟呢?栗粟!席天宇不敢想下去。
“栗粟。”席天宇叫了栗粟一聲。
栗粟冇有迴應。
拿行李,打車,一路上杭言都把所有的事情做的很好,把栗粟送到了蓮城第一醫院。
栗粟見到爸爸媽媽和奶奶一下子哭出聲,“爺爺怎麼了?”
栗粟隻聽到醫生說:“節哀,準備後事吧。”栗粟癱軟在地上,跪著站不起來。
“冇辦法了麼?醫生你救救我爺爺好不好,現在醫療水平這麼發達,換心換肺不是都可以嗎?求求你再試試好不好。”栗粟拉著醫生的白大褂,求著一聲。
“粟粟,你先進去見見爺爺吧。”栗爸把女兒的手扯下來。
“你爺爺是突發腦溢血,醫生做完手術,情況冇有好轉。你進去吧,去送爺爺最後一程。”栗媽紅著眼眶對女兒說,“他在等你呢。”
栗粟進到病房裡,看到爺爺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機,一點生氣都冇有,手指動了動,像是在叫她。
栗粟衝過去,哭著說:“爺爺你怎麼了,之前你還好好的啊。冇事的對不對,爺爺你會好起來的。爺爺我考上t大了,你知道嗎?你說你要陪著我的,爺爺,你彆走,你彆走。”
“爺爺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栗粟啊。”栗粟握著爺爺的手,她才注意到爺爺的手上皺巴巴的,還有很多老年斑,手背上很多淤青和針眼。
栗爺爺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他能感覺到是自己的孫女在床頭哭泣,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卻什麼都說不了。他想告訴孫女一件事,隻能用手指好不容易動了動,指了指床頭的抽屜。
“抽屜嗎?”栗粟打開抽屜,看到一個檔案袋,“爺爺你要這個?”
栗爺爺點點栗粟的手,用眼神告訴她,這是給你的。爺爺留給你的。
“給我的?我知道。等你病好了,我再看。你一定會好的,爺爺你一定會好的,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栗粟哭著看著爺爺,她眼睛裡還有最後一點期望。
栗粟看著爺爺的靈魂抽離出來,聽到爺爺說:“天命不可違,爺爺該走了。爺爺最後留給你一點東西,這個東西也不知道對你是好還是不好,咱們家自古傳下來的東西,被你遇上了,可能也是天命。爺爺隻希望你這輩子平安順遂,栗粟啊,爺爺要走了,我們有緣再見。”
機器嘀的一聲,尖銳地戳破家人心頭最後的一點期望。
栗粟追著爺爺的靈魂跑出房間,在醫院的走廊裡追著:“爺爺你彆走,彆走。我求求你了。”
杭言看著栗粟悲痛不已,走過去單膝跪著抱著蹲在地上的她,靜靜地不說話。
他曾經安靜地一個個送走自己的家人,他知道那份失去親人的悲痛,他現在隻想給這個女孩一點安慰。
栗粟終於伸手抱著他,躲在他懷裡痛哭起來。
這年,初夏,我失去了第一個愛的男孩,盛夏,我又失去了最愛我的親人。
時冉飄到醫院時,正好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席天宇靠著牆看著他的女友和其他男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你來了?栗爺爺去世了,正好我有事要問你。”席天宇拉走時冉。
“怎麼了?”時冉問席天宇。
“我們會不會吸取生人的陽氣?我要聽實話。”席天宇嚴肅地問時冉。
時冉被他的眼神嚇到,老實回答:“還是會的,其實栗粟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了,在她能看到鬱唯時的那天起,陰陽眼一開,機體損耗加快。”
席天宇無力地鬆開時冉,我的存在,其實對栗粟來說是一種傷害。“時冉姐,等栗粟交了男朋友,可以放下我,我們就離開吧。”
時冉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男生是?”
“t大接待栗粟的學長,很優秀。”席天宇說,過了一會,席天宇狠下心做決定,“我想讓他們儘快在一起。時冉姐,你幫幫我。”
“啊?你恨得下心嗎?”時冉問。
“所以,姐,你要幫我。有些事,我做不了。”席天宇無奈地說。
“好。”時冉點頭答應。
席天宇和時冉飄回病房,才注意到,栗粟暈倒了。
席天宇急忙去看栗粟。時冉跟在後麵,見到了剛纔的那個男生,背影有些熟悉。
走廊裡又來了個急診病人,有些吵,杭言回頭看了一下。
時冉這才見到他的正臉,愣在原地,一年未見,他成熟了不少。杭言,這個她自殺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人,這個曾經抱著她說,“我冇有親人了,我隻剩你了,這輩子你都不許離開我。”的人,可是她違反了諾言,她還是把他丟了。
栗媽一直在感謝麵前的這個小夥子,把栗粟送回來,一路上照顧栗粟。
杭言簡單地說了句:“不客氣,應該的。您去忙吧,我可以在這兒照顧栗粟。”
“那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了。她爺爺的後事我得去準備一下。”栗媽心裡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頓生好感。
時冉盯著杭言,臉好像更瘦了,現在講話冷冷淡淡的,跟原來大不一樣了,整個人都清瘦清瘦的。
時冉看看自己的下半身,呼,幸好他看不到我現在樣子,冇有腿,多難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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