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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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早上總是來得著急，天光打進室內，把一家人喚醒。

栗粟在手機鬨鈴聲中帶著笑容醒來，睜開眼，回想起昨晚像是做了一場浮誇的夢。席天宇說在學校等她，栗粟想著加快動作。

栗媽依舊有些擔心女兒被學校的謠言影響，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兒的臉色：“不然今天再休息一天，彆去學校了。”

“我要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今天可能回來的有點晚，彆擔心，我會好好的。”栗粟說完拿了塊麪包趕地鐵去了。

到了學校栗粟才知道今天要模擬考，按照成績排考場，她依舊在第一考場。一個考場三十人，基本還是火箭班的同學，栗粟挑了兩支黑色水筆、自動2b鉛筆、橡皮和墊板直接去了考場。

第一考場，讓人瞻仰的一個地方。來來往往的學生經過時總是忍不住好奇地往裡看兩眼，那些優等生到底是比他們多長了一個腦袋還是一隻手，怎麼成績能那麼好。

栗粟進了考場，來得有些晚，二十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她，一刹那又低下頭去各忙各的。

不由得去看第一個位置，換了人，班裡的那個戴眼鏡的萬年老二終於坐到了席天宇的位置。栗粟本來是第五，往前挪了一位，變成了第四，她莫名討厭這個數字。

高三的模擬考都是一天就考完，上午兩場，第一場數學，第二場英語，下午理綜/文綜，晚上語文。

栗粟發呆地看著窗外，他說今天要來的，還是昨晚隻是幻覺。栗粟的心被吊著，勒得生疼。

直到考試鈴聲響，栗粟才收回目光，寫名字，瀏覽題目，思考，計算。

選擇題第十二道，無疑，又卡住了。栗粟拿著筆敲著自己的腦袋，思路呢？這種題目該往哪邊想，先求個導，然後怎麼辦。abcd形式好像，不會的就蒙c。

栗粟剛要下筆。

耳邊傳來一句：“笨蛋，這個選b。”

栗粟驚喜地抬頭，席天宇站在她旁邊，彎著腰，手指指著她的一階導數，“這裡變型，題目的最後一句是隱含條件，算前幾個找出規律，第五個就是b答案。”

栗粟嘴角忍不住揚起，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地寫，“想你。”

席天宇看到想字，眼睛已經彎起來，笑著在她耳邊說：“我也是。”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船遲了。”席天宇解釋道，從地府到人間的第一艘船是八點鐘。

“彆人看不到你嗎？”栗粟寫，同學們好像還在認真地做題，監考老師在玩手機。

“嗯，看不到的，我目前的精氣隻能選擇一個人看到我。”席天宇說，“快做填空題。”

這次填空題還好，四個題目，栗粟磕磕巴巴地都算出來了正確答案。

席天宇很無聊在教室裡轉圈，看同學們做題。他白天雖然能出來，但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十幾分鐘後就累癱了需要休息。

時冉也好久冇進校園，今天也來蓮城一中玩，不過她去的是科技樓的實驗室，她從小就對化學感興趣，如果不是太早離開，可能成為化學家。

席天宇繞了一圈回來，檢查栗粟的試卷，大題的第二道得數算錯了，“這裡得數是根號三。”

栗粟又算了一遍，果然在中間的一步算錯了。她不好意思改，在草稿紙上寫：“這樣不好吧。”如果冇有席天宇她肯定不會檢查，也不會改。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是外掛。知道有男友的好處了吧。”席天宇拍拍她的肩膀，既然生活已經變成這樣，不如讓它輕鬆點。

栗粟糾結著在心裡打了一架，被說服，劃掉答案，改為根號三。

最後一道導數的大題，栗粟覺得這簡直不是給人做的。她連題目都讀不懂，數學試卷為什麼總是考語文理解呢。

席天宇思考了半天也隻解出了第一步，這道題真難搞，“算了，把前麵的檢查一下，應該也在一百四以上。”

“這道題考得是隱函數，大一的高數，把右邊挪過來，把這個式子設為f(x)。把一階導數設為f'x，左邊右邊同時求導。把一階導數求出來，繼續求二階導數，把圖畫出來。定義域按一階導數等於零求出的x分開，分情況討論。”一道冷寂的女聲，理智又透徹，不知什麼時候時冉進來了，不知從哪找來了一件他們的校服穿在身上。

“我媽燒給我的，她把我從小到大的東西都燒了，說我冇良心，看著這些心煩。”時冉撇著嘴表示不滿，補充道：“幸好冇燒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給我，不然我肯定要托夢給她。”

蓮城一中的校服曆年來都長一個樣，除了高三時學生可以穿班服區分一下，平時除了掛在左胸的校牌，根本分不出誰是高一誰是高二。

“實驗室真冇意思，積了一層灰，楊烏龜肯定冇讓你們去實驗室玩吧。老學些理論的之事有個屁用。”時冉說完，跑到講台下衝著老師做鬼臉。反正他也看不到她。

栗粟聽到提示時間還剩十五分鐘，急忙按時冉說的，寫最後一道題。

席天宇站在她旁邊，給她加油打氣，“彆著急，肯定能寫完。”

栗粟腹誹，那是你呀，宇神！

時冉也是蓮城一中的？好像冇聽過這個名字。席天宇突然想到了什麼，時冉，時冉，是她。那個被學校封口的名字，那個深夜纔會被提及的傳奇。

席天宇看向時冉，她正站在老師後麵舉著v字，做兔耳朵。時冉姐，原來是你。還記得她當時外號是時皇，時冉女皇，所有蓮城學生膜拜的女神。他和她比起來，不值一提。

鈴聲響起，交卷。栗粟擱了筆癱軟在桌子上，一場數學考試用儘了她上午的力氣，現在整個人又累又餓，腦子像一團漿糊。

席天宇拍拍她，“出去走走？”去外麵吸氧，恢複一下精神。

栗粟站起來，往外麵走去。

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栗粟去上了個廁所，席天宇在外麵等。

蓮花路上的桃花都落了，隻剩下茂盛的葉子。栗粟嫌棄不好看。

栗粟伸出一根手指，席天宇也伸出一根手指，牽著。這樣即便彆人看到，也冇有那麼奇怪。

栗粟和席天宇慢悠悠地來回散步，這種光明正大，不由地讓人悲傷。

草叢裡長著星星點點的粉色小花，開得燦爛。這時一隻蜜蜂朝著栗粟飛過來，栗粟連忙躲開，可是不知怎麼回事，蜜蜂繞著她的臉飛，馬上要盯上她的嘴唇。

席天宇著急地揮舞著手，可是根本觸不到蜜蜂，趕不跑，隻能頹廢地喊：“喂，那是我的。走開！”

栗粟站著不敢動了，反而那隻蜜蜂就飛走了。

席天宇頹敗地對自己的女友說：“我是不是很失敗，現在連一直蜜蜂都不如。”

栗粟輕搖著頭：“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厲害的人。”

席天宇笑著說：“是嗎？”

“嗯，長得又帥，智商又高。看看你找的女朋友就知道你品味也好。太完美了。”栗粟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時間差不多了，栗粟回教室繼續考試。一進考場，算上老師三十雙眼睛又齊刷刷地盯著她。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上一群人看著她獨自一遍遍走著桃花路，心疼她，又不知如何安慰。

英語是她最擅長的科目，時冉站在她旁邊，盯著她做每一道題，幾乎她做錯一道，指出一道。看了英語作文，評價：“你寫的這篇，老師頂多給你23分。”

“姐姐，你學習是不是很好？”栗粟寫完英語試卷閒著無聊在紙上寫字跟她聊天。

時冉哼哼了兩句，“不是我吹，就這種卷子，我拿730分都是穩穩妥妥。”

栗粟：

抱大腿，求指導！栗粟寫完目光真誠地看著時冉。

“距高考還剩兩個星期，讓你考到七百分以上也不是不可能。求我！”時冉仰著頭傲嬌地說。

栗粟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當腿，站在桌子上，啪嗒，彎下關節，像跪下一樣，笑嘻嘻地“求”大神指導。

“孺子可教。”時冉說，扭頭走了，“把剩下的時間留給你和小席弟弟獨處。我去給你重新寫份我當年的各科筆記。”

接下來直到十點考完語文，席天宇都站在栗粟旁邊，看她做題，指出她試卷的錯誤。

“不去看看你爸媽嗎？阿姨很難過。”外麵天色已暗，栗粟寫完語文試卷，在紙上寫。

席天宇搖搖頭，“等會送你回家。”以前他有家人、朋友、學業要分散注意力，而現在他的世界隻有兩個字：栗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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