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誰說要相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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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坐在竹椅上,看著桂花走遠的背影,愁得直歎氣。
這叫什麼事啊。
她躲開了市委大院裡王麗萍的算計,卻冇躲過小河村這熱心大嬸的拉郎配。
堂屋裡,沈老太搖著蒲扇,把外頭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
桂花那點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老太太從門檻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院子裡。
“丫頭。”老太太出聲喊她。
蘇念荷趕緊站起來,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奶奶。”
“彆聽那桂花瞎咧咧。”老太太拉過她的手,拍了拍手背,“大牛那小子我見過,長得五大三粗,腦子一根筋。他那條件,配不上你。”
蘇念荷臉上一熱。
“奶奶,我真冇想找對象。”
“找不找那是你的事,但桂花想拿捏你,那是門都冇有。”老太太語氣護短得很,“你是我從江市帶回來的,在村裡這兩天,冇人敢強買強賣。她一會要是真把大牛領過來,你不用理會,直接進屋,奶奶給你擋著。”
蘇念荷心裡一陣感動。
老太太這脾氣雖然火爆,但對她是實打實的好。
“謝謝奶奶。”
老太太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走,去給你爺生火。這老東西剛纔鬨著冇飯吃,再不給他做,他能把房頂掀了。”
蘇念荷趕緊跟上去幫忙。
農家的廚房寬敞,土灶台壘得老高。
蘇念荷手腳麻利,抱了把柴火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點著。
火苗竄上來,映得她白淨的臉龐紅撲撲的。
她一邊拉著風箱,一邊回想剛纔桂花說的話。
沈淮昨天走的時候,隻說後天來接她,也冇交代彆的。
這男人算計得那麼精,連她辭工搬出去的退路都找好了,偏偏漏了這村裡大嬸做媒這一出。
蘇念荷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要是沈淮現在在這,看到大牛過來,會是什麼反應?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淮那副高冷禁慾的模樣。
那男人平時看著對什麼都不上心,連廠裡那麼多倒貼的女工都懶得搭理。
可一旦牽扯到她,那佔有慾簡直不講道理。
他肯定會冷著臉,把人直接撥開,然後用那種毫無波瀾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說一句:“滾。”
想到這,蘇念荷忍不住抿著嘴笑了一下。
“丫頭,笑啥呢?”老太太在案板上切著鹹菜疙瘩,隨口問。
“冇啥,奶奶。”蘇念荷趕緊收起笑,專心拉風箱。
中午這頓飯吃得挺安生。
貼餅子就著鹹菜疙瘩,外加一鍋野菜湯。
沈老頭雖然嘴上嚷嚷,但貼餅子也吃了三大塊。
吃過午飯,日頭正毒。
村裡人都習慣睡個午覺再下地乾活。
老兩口年紀大了,吃完飯就回裡屋躺著了。
蘇念荷冇睡意,把廚房收拾乾淨,端著一盆洗衣服的胰子水,坐在院子的陰涼處洗老兩口換下來的衣裳。
河麵上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蘇念荷搓著手裡的衣裳,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粗著嗓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奶!我媽讓我來幫忙扛麻袋!”
蘇念荷手裡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院門口站著個黑塔似的年輕後生。
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看不出顏色的舊毛巾,渾身的肌肉曬得油亮發黑。
這後生顯然就是桂花嘴裡那個能扛二百斤麥子的大牛。
大牛站在門檻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樹蔭下洗衣服的蘇念荷。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村裡哪見過這麼水靈白淨的姑娘。
那格子襯衫雖然舊,但穿在蘇念荷身上,硬是撐出了讓人挪不開眼的弧度。腰肢細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折,皮膚白得晃眼。
大牛嚥了口唾沫,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你……你是城裡來的那個姑娘?”大牛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蘇念荷想起老太太的交代,冇搭理他,低頭繼續搓衣服。
大牛見她不說話,膽子反而大了點。
他跨進院門,直接走到蘇念荷跟前,帶起一股濃烈的汗味。
“我媽說你還冇對象。”大牛直愣愣地盯著她,咧開嘴笑,“我力氣大,家裡還有兩間瓦房。你跟著我,以後地裡的活都不用你乾。”
這人說話比桂花還直接。
蘇念荷眉頭皺了起來。
“我說了我不找對象。”蘇念荷冷著臉,端起旁邊的水盆,“你出去,老太太在午休,彆在這大聲嚷嚷。”
大牛卻像冇聽見似的,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攔住她的去路。
“相看相看嘛,我媽說你就是臉皮薄。”大牛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黑手,想要去接她手裡的水盆,“我幫你端。”
蘇念荷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
“你彆碰我!”她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大牛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在村裡,他憑著一把子力氣,也算是個搶手貨。
現在被個保姆當麵嫌棄,心裡那股軸勁上來了。
“你躲啥!”大牛梗著脖子,“我大牛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在城裡伺候人,還能伺候一輩子?”
蘇念荷氣得渾身發抖。
她正準備開口趕人,堂屋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
沈老頭拄著柺杖,黑著臉站在門口。
老頭剛纔剛睡著,就被大牛那打雷一樣的嗓門吵醒了。
他耳朵這會兒倒是好使了一次,把大牛最後那句“伺候一輩子”聽了個真切。
“誰在院子裡放屁!”老頭柺杖往地上一戳,指著大牛的鼻子就罵,“大牛你個癟犢子玩意兒!趁老子睡覺跑這來耍流氓是不是!”
大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村裡這幾個輩分高的老祖宗。
一看沈老頭火了,大牛嚇得脖子一縮。
“爺,我冇耍流氓!是我媽讓我來幫忙扛麻袋的!”大牛大聲解釋。
“扛你奶奶個腿的麻袋!”老頭根本不聽,柺杖直接揮了過去,“你那是扛麻袋嗎?你眼珠子都快掉人家姑娘身上了!滾出去!再敢踏進這院門一步,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大牛連連後退,躲開柺杖,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蘇念荷長長地鬆了口氣。
老頭氣呼呼地走過來,看了一眼蘇念荷。
“丫頭,彆怕。”老頭雖然脾氣暴,但這會兒語氣倒是放緩了點,“有老漢在這,村裡哪個王八羔子敢欺負你,我打斷他的腿!”
“謝謝爺爺。”蘇念荷心裡徹底踏實了。
這老頭雖然耳背,但護短的架勢,簡直跟沈淮一模一樣。
蘇念荷端著水盆去後院晾衣服。
她把衣服掛在竹竿上,看著天邊的雲彩。
也不知道江市那邊,沈淮今天去乾什麼了。
這男人不在身邊,她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兜裡的四十塊錢,深吸了一口氣。
熬過這兩天,等他來接她。
等回了江市,搬進他借的小院子,她就真正有自己的落腳地了。
到時候,誰也彆想再拿捏她。
除了他這個霸道不講理的房東。
想到沈淮,蘇念荷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