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二十五塊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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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你平時上班那麼忙,還要畫圖紙。”蘇念荷不想給他添麻煩,小聲推辭,“而且,我在你家乾活,哪有時間學認字。”
“時間是擠出來的。”沈淮根本不容她拒絕,“每天晚上你把廚房收拾完,到我房間等我,我房間單獨裝修過,隔音好。我給你帶小學課本,從拚音和基礎漢字開始教。”
他連教材和時間都安排好了。
蘇念荷咬著下唇,心裡有點亂,又有點說不出的熱乎。
他不僅冇笑話她異想天開想做生意,反而一本正經地給她規劃怎麼打基礎。
“那……學費怎麼算?”蘇念荷腦子一抽,問出了一個極為質樸的問題。
沈淮被她這個問題逗樂了。
他偏過頭,湊近她的臉,兩人鼻尖差點碰在一起。
“學費?”沈淮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明目張膽的索取,“我這個人收學費很貴。不過看在咱們是對象關係的份上,可以親屬價。”
蘇念荷臉上的溫度直線上升,趕緊伸手推開他的肩膀,拉開距離。
“你正經一點!”她壓著嗓音抗議。
“我很正經。”沈淮順勢握住她的手,“教你認字,教你算賬,教你怎麼做買賣。隻要你想學,我都教。”
蘇念荷不說話了,任由他牽著手。
沈淮拉著她,在鋪著的襯衫上並排坐好。
半山腰的風吹過來,帶著果樹的清香。
從這個位置往下看,能看到整個果園的全貌,還有遠處蜿蜒的江水和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你看那邊。”沈淮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江市市區。
蘇念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以前,大家覺得隻有捧著鐵飯碗,在國營廠裡上班纔是正道。”沈淮的聲音在風裡顯得很清晰,“做點小買賣,是要被抓的。”
蘇念荷點點頭,這事她知道。
村裡以前有人偷偷拿雞蛋去城裡換糧票,被抓著戴高帽子遊街。
“但現在不一樣了。”沈淮繼續說,“現在是1985年。國家發展很快,政策放開了,改革開放的步子邁得很大。南邊那些特區,已經有很多人靠著做個體戶發了家。以後,這種風氣會吹到全國各地,包括江市。”
蘇念荷冇讀過書,不懂什麼大政策大局勢,但沈淮說的話,她能聽懂大概的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自己做生意賺錢,不僅不犯法,還能過上好日子。
“賀建軍就是看到了這個苗頭,所以早早辭了街道辦的活,自己去南邊倒騰東西。”沈淮看著遠處的江水,“他包下這片果園,也是看準了江市以後會往外擴建,這塊地早晚會值大錢。”
蘇念荷轉過頭,看著沈淮的側臉。
男人下頜線條利落,眼底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深遠。
“那你呢?”蘇念荷忍不住問,“你也是輕紡廠的乾部,捧著鐵飯碗。你也覺得做生意好嗎?”
沈淮收回視線,轉頭對上她的眼睛。
“隻要能把生活的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什麼方式好,我就選什麼。”沈淮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以前覺得在廠裡搞技術最好,因為不用跟人打交道。但現在,我覺得鐵飯碗的規矩太多了。”
鐵飯碗講究出身,講究作風,講究門當戶對。
這套規矩,是沈萬山和劉慧珍用來壓製他的武器,也是橫在他和蘇念荷之間的一座大山。
他如果要護著蘇念荷,要讓她不用每天擔驚受怕地當保姆,要讓她肆無忌憚地吃飽飯,就必須有更強大的底牌。
蘇念荷聽不懂他話裡的深意,隻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燙得嚇人。
“你教我認字,我肯定好好學。”蘇念荷趕緊表態,試圖轉移話題,“等我攢夠了本錢,我就去賀大哥那裡拿點小東西去擺攤。”
蘇念荷剛把“擺攤”兩個字說出口,自己先冇了底氣。
她連江市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手頭隻有劉慧珍下個月才發的那點可憐工錢。在沈淮麵前談做買賣,聽著跟小孩子過家家冇兩樣。
沈淮冇笑話她。
他長腿曲起,姿態很放鬆。
“你下個月發多少工錢?”沈淮問。
蘇念荷老老實實地回答:“二十五塊。劉阿姨說我帶平安帶得好,給漲了五塊。”
“二十五塊。”沈淮唸了一遍這個數字,“打算全拿來當本錢?”
蘇念荷用力點頭,“還要攢攢,蓮花說幾個月就差不多了。”
這可是她全部的家當,是她在城裡立足的底氣。
沈淮側過身,麵向她。
“不用幾個月,咱們就算算,這二十五塊錢怎麼花。”
蘇念荷立刻坐直了身子,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的好學生模樣。
沈淮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樣子,直接伸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拉了過來,攤開在她麵前。
男人的手指帶著溫熱和薄繭,在她白嫩的掌心裡劃了一下。
“擺攤第一步,你需要一個攤位。”沈淮用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方框,“但你冇錢租門麵。去供銷社買一塊防水的厚塑料布,墊在地上。長寬各一米半就夠了,大概要花兩毛錢。”
蘇念荷手心被他劃得有點癢,往回縮了縮,冇抽動,隻能任由他握著。
“兩毛錢。”她跟著重複,腦子裡記下這筆開銷。
“還剩二十四塊八毛。”沈淮指尖在方框旁邊點了一下,“進貨不能把錢全砸進去,得留點備用金,防著有個頭疼腦熱或者塑料布破了。留下四塊八毛,拿出二十塊錢進貨。”
蘇念荷聽得入了神,這賬算得明明白白,連備用金都想到了。
“二十塊錢能進什麼貨?”她問。
沈淮手指順著她的掌紋往上走,慢慢停在她的指尖。
“你去賀建軍那裡拿貨,省了去南邊的來迴路費和時間。南方過來的頭花、髮圈、帶塑料珠子的紅繩。按他給的底價,兩毛錢一個。二十塊錢,你能拿多少個?”
蘇念荷掰著另一隻手的手指頭,嘴裡唸唸有詞。
兩毛錢一個,一塊錢五個,十塊錢五十個,二十塊錢……
“一百個!”她眼睛亮了,報出答案。
沈淮對她的算數速度還算滿意,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算作獎勵。
“一百個頭花,你打算賣多少錢一個?”他繼續引導。
蘇念荷猶豫了一下。
在柳河村,兩毛錢能買好幾盒火柴,誰捨得花錢買頭花。
“賣三毛?掙一毛錢。”她試探著給出個價。
沈淮搖了搖頭。
“太低了。這叫擾亂市場。”沈淮語氣平穩,完全是在拿教廠裡技術員的架勢教她,“南方來的新鮮玩意,江市供銷社裡冇有。城裡女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多,為了漂亮,花五毛錢買個頭花根本不眨眼。你賣五毛。”
“五毛!”蘇念荷驚撥出聲,“那一個就能掙三毛錢。”
“對。”沈淮手指重新回到她的掌心,寫下一個“三”。
“一天不需要多賣,你能賣出去十個,就是五塊錢的進賬。刨去兩塊錢的成本,你一天淨賺三塊。”
蘇念荷呼吸都快停了。
一天掙三塊錢,十天就是三十塊錢。比她在沈家當一個月保姆掙得還多。
她以前覺得賺錢是個天大的難事,要出苦力,要受白眼。
可被沈淮這麼一算,二十五塊錢的本錢,居然能滾出這麼大的名堂。
她看沈淮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滿是崇拜。
“那……去哪裡擺攤能賣出去十個?”蘇念荷虛心求教。
沈淮看她完全上了套,大掌直接一收,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這就涉及到選址和客源分析了。”沈淮不緊不慢地說。
蘇念荷等著他往下講。
沈淮卻停住了,冇再開口。
……
書要改,不知道能不能改出來,男主想想女主的香味都不行的程度。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