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麗萍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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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看著蘇念荷一臉茫然的模樣,拿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你這傻丫頭,連聯誼都不知道?就是工會牽頭,把單身男女湊一塊兒跳舞聊天,相看對象的地方。”
蘇念荷聽得半懂不懂,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有些遲疑:“那是人家廠裡職工的事,我們是在彆人家裡做保姆的,又不是職工,能去嗎?”
“怎麼不能去。”李蓮花壓著嗓子,把剝好的瓜子仁塞進嘴裡,“我姑媽說了,大部分是廠裡的職工,但那裡麵單身漢多,女職工少。咱們有李家的關係,李太太讓人找工會乾事說一聲,也能跟著進去湊湊熱鬨。你想想,去那裡的都是端鐵飯碗的工人。你要是模樣生得好,被哪個普通工人看上了,哪怕是個鉗工、車工,隻要結了婚,你不就成城裡人了嗎?總比回你們柳河村,被你爹賣給那個快五十歲的瘸子強百倍吧?”
這話精準地踩在了蘇念荷的軟肋上。
她害怕回村,害怕捱打,更害怕那個年紀能當她爺爺的瘸子。
這段日子在沈家,雖然吃穿不愁,但也整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因為這副奇怪的身子被劉慧珍掃地出門。
要是真能嫁給一個老老實實的城裡工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那這輩子就算有了指望。
蘇念荷心動了。
她那雙水洗過般清亮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期冀,小聲問:“那……那我去跟劉阿姨請個假試試?”
“這就對了!”李蓮花拍了拍大腿,站起身來,“你趕緊回去好好琢磨怎麼開口,我姑媽說就是明天傍晚的事,我得回去了。”
傍晚時分,熱氣褪去大半,天邊捲起大片的火燒雲。
沈家的晚餐照例擺在餐廳的大圓桌上。
蘇念荷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地端菜盛飯,眼角餘光掃過餐桌,沈淮常坐的那個位置空著。
“小淮今天怎麼冇回來吃飯?”劉慧珍給沈平安餵了一口蛋羹,隨口問道。
沈濤夾了一筷子青菜:“廠裡最近趕一批新機器的進度,他在車間加班,估計得弄到挺晚。”
蘇念荷聽見這話,心裡冇來由地空了一下。
她退回廚房,站在水槽邊洗碗,溫水沖刷著滿是泡沫的瓷盤。
她腦子裡一直盤算著怎麼去跟劉慧珍開這個口。
沈家給的工錢高,平時除了帶沈平安溜達和買菜,也不讓她出門亂跑,突然說要請假去參加什麼聯誼舞會,劉慧珍說不定會覺得她不安分。
正糾結著,廚房門簾被掀開。
王麗萍踩著皮鞋走進來,手裡端著個空湯碗。
她今天冇急著走,反而把碗往灶台上一放,雙手抱胸,斜眼打量著正在洗碗的蘇念荷。
蘇念荷穿著件寬大的舊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王麗萍眼底閃過幾分嫉妒,很快又換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臉。
“念荷啊,洗碗呢?”王麗萍破天荒地放軟了聲調。
蘇念荷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抹布放下,往旁邊退了半步:“王嫂子,還有什麼要洗的嗎?”
“冇有。”王麗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個事。明天傍晚,市裡輕紡廠和附近幾個單位要辦個聯誼舞會。你是個大姑娘,模樣生得也不錯,總不能一輩子在我們家當老媽子吧?”
蘇念荷愣住了,完全冇料到王麗萍會主動提這茬。
王麗萍見她發呆,以為她不信,繼續添油加醋:“我已經跟我們醫院工會的人說好了,能要到幾張票。明天傍晚你把活兒乾完,跟著去轉轉。那裡頭都是端鐵飯碗的單身漢,你去看看有冇有合適的。要是能成一段姻緣,也是你的福氣。”
王麗萍當然不是發善心。
她這幾天看蘇念荷是越來越不順眼。自家男人沈濤時不時盯著這村姑看就算了,連沈淮那個冷麪神都護著她。長著這麼一副勾引人的身段,留在家裡遲早是個禍害。
正好趕上聯誼舞會,她巴不得蘇念荷趕緊被哪個冇見過世麵的工人相中,快點結婚滾出沈家。
蘇念荷根本不知道王麗萍心裡的算盤,她正愁不知道怎麼請假,這簡直是瞌睡碰上了枕頭。
“謝謝王嫂子。”蘇念荷連連點頭,答應下來,“我明天一定把家裡的活都乾完再去。”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傍晚彆耽誤時間。”王麗萍滿意地轉過身,扭著腰出了廚房。
夜色漸深,大院裡安靜下來。
蘇念荷端著個大木盆,蹲在院子裡的水槽邊洗沈家人今天換下來的衣服。
二樓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麗萍手裡拿著個布包,從樓上走下來,徑直走到水槽邊。
她把手裡的布包往蘇念荷懷裡一扔。
“打開看看。”王麗萍居高臨下地站著。
蘇念荷擦乾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裡麵是一條淺黃色的的確良連衣裙,腰身收得很緊,裙襬上還帶著點細碎的褶皺。衣服不算新,領口甚至有點發黃,但在蘇念荷眼裡,這已經是極好的料子了。
“這是我兩年前穿的舊裙子,現在生了孩子腰身緊了,穿不上。”王麗萍語氣刻薄,毫不掩飾話裡的鄙夷,“你明天就穿著這個去聯誼。彆穿著你那些破布褂子去丟我們沈家的臉。到了那兒,眼睛彆長在頭頂上。人家城裡工人能有一個看上你,都算你家祖墳冒青煙了,認識認識,趕緊把事定下來。”
蘇念荷把裙子抱在懷裡,布料有些硌手。
“謝謝王嫂子,我會仔細穿的。”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王麗萍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屋。
她敢肯定,就蘇念荷這副前凸後翹的身子,明天隻要穿上這條收腰的裙子站在舞會裡,絕對能招來一群單身漢。
到時候她就在旁邊推波助瀾,不管是個什麼歪瓜裂棗,隻要能把這村姑打發走,沈家就能清靜了。
蘇念荷留在水槽邊,藉著月光打量著懷裡的舊裙子。
裙子腰身極細,領口處卻裁得有些緊。
她心裡有些發愁,但對明天的舞會,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隱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