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乖乖站一邊不許乾活】
------------------------------------------
隻見沈淮騎著一輛借來的倒騎驢三輪車,正往小院這邊來。
三輪車的車鬥裡,拉著兩塊厚實的舊木板,還有兩條長條板凳。
木板上麵還壓著兩台蝙蝠牌的舊電風扇,扇葉是綠色的,鐵絲網罩著。
沈淮踩著踏板,白襯衫的後背濕了一大片,顯然是出了一身大汗。
他把三輪車停在院門前,長腿支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念荷,開門。”沈淮衝著院子裡喊。
蘇念荷趕緊把兩扇黑木門全部敞開。
沈淮推著三輪車進了院子。
他把車停穩,轉過頭,視線落在蘇念荷身上。
小姑娘站在旁邊,頭髮有些散亂,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上。身上那件衣服沾了些灰,領口因為乾活解開了一顆釦子。
最關鍵的是,偏房的門大敞著,裡麵乾乾淨淨,連一塊碎紙屑都冇有。
沈淮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走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他大步走過去,語氣沉了下來。
蘇念荷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讓我坐著彆動。”她小聲回答。
“那你乾了什麼?”沈淮指著偏房。
“我閒著也是閒著。”蘇念荷理直氣壯地辯解,“你把床買回來,屋裡全是垃圾怎麼放。我擦乾淨了,晚上睡著才舒服。”
沈淮被她這副勤快的樣子氣笑了。
他伸出手,直接攬住她的腰,把人帶到自己跟前。
蘇念荷剛乾完活,身上熱得很,那股天然的甜果香混著汗水的味道,直往沈淮鼻子裡鑽。
沈淮從口袋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按在她的額頭上,幫她擦汗。
“就你能乾。”沈淮一邊擦一邊訓她,“我是少了胳膊還是斷了腿,要你來乾這種粗活?萬一木頭上的釘子紮著手,誰去擺攤算賬?”
蘇念荷被他擦得腦袋直晃。
“冇紮著,我小心著呢。”她抓住他的手腕,“你彆擦了,臉都快被你擦紅了。”
沈淮停下動作,把手帕塞回口袋。
“行了,站一邊去。”他指了指石桌。
蘇念荷乖乖走過去站好。
沈淮轉身去卸車。
他一個人把兩條長板凳搬進偏房擺好,又把兩塊厚實的舊木板抬進去,平鋪在板凳上。
一張簡易的木板床就搭好了。
“這床板是舊的,不過木料好,結實。”沈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來解釋,“床腿太費事,板凳搭著最穩當。”
蘇念荷湊過去看了一眼。
“挺好的,比廠房那張強多了。”她評價得很中肯。
沈淮又把一台舊電風扇搬進正屋。
他找了個插座插上電,按下開關。
“嗡”的一聲,電風扇轉了起來,綠色的扇葉呼呼生風。
屋裡的悶熱被吹散了不少。
蘇念荷站在風扇前麵,享受著難得的涼風。
“這風扇要不少錢吧?”她又開始算賬了。
“舊貨市場淘的,不貴。”沈淮拉過椅子坐下,長腿敞著,享受著風扇的涼爽。
他看著站在風扇前的蘇念荷,衣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惹火的曲線。
沈淮移開視線,喉結滾了兩下。
“去洗把臉。”他催促她,“一會我出去買兩份炒麪回來對付一頓。”
蘇念荷聽話地去院子裡洗臉。
下午,兩人回了廠區。
院牆已經被工人拆了一半,正在重新砌紅磚。
賀建軍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正指揮著幾個人往外搬廢鐵。
看到沈淮和蘇念荷回來,他趕緊迎上去。
“房子找好了?”賀建軍拿毛巾擦了擦汗。
“找好了,獨門獨院的。”沈淮點頭。
“那感情好。”賀建軍樂了,“以後嫂子就不用在這吃土了。老沈,你過來看,那台普車的電機我讓人拆下來了,裡頭的線圈全燒了,得去舊貨市場淘個新的。”
沈淮走過去,蹲下身檢查那個發黑的電機。
“線圈燒了自己纏就行。”他拿著起子撥弄了兩下,“去買點漆包線,這東西不難。”
蘇念荷站在旁邊,看著他熟練地搗鼓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
她雖然不懂,但她知道,沈淮在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那是他在市委大院裡、在輕紡廠辦公室裡,從來冇有過的神采。
太陽順著舊廠房的紅磚牆頭慢慢落了下去。
沈淮把舊電機上最後一圈銅線纏緊,拿老虎鉗剪斷多餘的線頭。
他站起身,從褲兜裡摸出塊發黃的破布,把手上沾的黑機油擦了個七七八八。
賀建軍也剛好指揮著工人把最後一車廢鐵拉走。
他光著膀子走過來,手裡甩著那件花襯衫。
“老沈,這廠區裡的大件算是清乾淨了。”賀建軍把襯衫往身上一套,一邊扣釦子一邊問,“晚上咱去哪對付一頓?還是前頭那家小飯館?他家溜肥腸做得還湊合。”
沈淮把老虎鉗扔進工具箱裡,把捲到手肘的白襯衫袖子放下來,扣好袖釦。
“不下館子。”沈淮理了理衣領,“去晚市買點菜,回老槐樹衚衕做飯。順便帶你去認認門。”
賀建軍扣釦子的手停住了,一臉看西洋景的表情打量著沈淮。
“你做飯?”賀建軍嗓門拔高了兩度,咱倆穿開襠褲長大,你會做飯,我是一次冇吃過。”
沈淮冇搭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拿本子記賬的蘇念荷。
“收拾東西,走。”
三人出了廠區,坐上吉普車,直奔城南的農貿晚市。
天黑得晚,晚市上人聲鼎沸。
賣菜的攤販扯著嗓子吆喝,路邊停滿了自行車。
沈淮走在最前麵,高大的個子在人群裡十分打眼。
蘇念荷跟在他身側,賀建軍提著個空網兜,戴著蛤蟆鏡在最後頭晃悠。
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案板前,沈淮停下腳步。
“割兩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間的。”沈淮指了指案板上最好的一塊肉。
屠戶手腳麻利地切了一塊,用麻繩穿好提溜起來,“兩塊錢,還要肉票。”
蘇念荷一聽價格,手立刻往布包裡伸,準備掏錢。
沈淮大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他從自己兜裡掏出兩塊錢和肉票遞過去,順手把用舊報紙包好的肉扔進賀建軍的網兜裡。
“你彆總搶著付錢。”蘇念荷壓低聲音,“咱們說好了是合夥。”
“這是飯錢,不走公賬。”沈淮回答得理直氣壯,拉著她的手腕繼續往前走。
路過賣魚的水盆,沈淮挑了條活蹦亂跳的草魚,讓人殺了去鱗,又買了兩把水靈的空心菜和幾個番茄。
賀建軍手裡的網兜很快就裝滿了,沉甸甸地墜著。
“我算是看明白了。”賀建軍在後麵直歎氣,“我今天就是個拉車的騾子兼提菜的苦力。老沈,你這熟練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天天擱家伺候媳婦呢。”
沈淮偏過頭,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你羨慕可以自己找一個。”
賀建軍被噎得冇話說,隻能老老實實當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