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夜裡舊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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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話音剛落,沈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去省城,連房子都準備看了?”他拖著尾音,明知故問,“蘇老闆這是要考察值不值得入股,還是捨不得我?”
蘇念荷拿著圓珠筆的手一頓,臉頰發熱。
這人自從砸了鐵飯碗,說話越來越冇個正形,連點掩飾都不帶了。
“考察入股。”她一本正經地回答,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劈啪響,“親兄弟明算賬,我要出錢,當然得看看地方行不行。”
沈淮冇動,就這麼看著她。
“考察可以。但我希望蘇老闆打算去省城,是因為自己想要,而不是因為我。”
蘇念荷被他這直白的話堵得不知道怎麼接。
她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捋毛。
“省城大,以後咱們主要發展在那好。你在哪,我就在哪。”
這話極大地取悅了沈淮。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大掌揉了揉她的發頂。
“下午兩點,賀建軍來接我們。”
下午兩點,賀建軍那輛軍綠色吉普車準時停在衚衕口。
蘇念荷把賬本和裝錢的布包塞進帆布包,跟著沈淮上了車。
吉普車一路開出江市,直奔省城城南。
這片以前是老拖拉機廠,後來經營不善倒閉了,廠房空置了好幾年。賀建軍門路廣,硬是打聽到這地方要往外出租。
車停在廠區大鐵門前。
三人下了車。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幾間大廠房連在一起,紅磚牆上寫著早些年褪色的標語。
負責接頭的是個姓張的乾事,早等在門口了。
“沈老闆,這地方寬敞是寬敞,就是設備舊了點。”張乾事拿鑰匙開了大鐵門,帶著他們往裡走。
廠房裡空蕩蕩的,角落裡堆著幾台生鏽的舊車床和廢棄零件。
沈淮走過去,拿起一個生了鏽的齒輪看了看,又在車床的導軌上摸了一把。
他在廠裡是搞技術的,這東西在他眼裡不是廢鐵,是能生錢的寶貝。
“這幾台舊機器,算在租金裡,一起盤下來。”沈淮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張乾事求之不得,這些破銅爛鐵賣廢品都不值幾個錢,還要倒貼運費。
現在有人願意接手,他巴不得趕緊甩出去。
蘇念荷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一邊聽他們談條件,一邊在心裡算賬。
廠房麵積大,做裝配車間綽綽有餘。
租金一年一付,價格賀建軍早就壓過了,還算公道。
看完廠房,幾人就在旁邊的一個辦公室裡簽了合同。
蘇念荷當場從包裡點出一疊大團結,遞給沈淮。
“我的入股錢。”她壓低聲音。
沈淮接過錢,順勢捏了捏她的指尖,把合同簽了。
一切順利。
晚上,賀建軍在廠區外頭的小飯館請客。
三個人點了一桌子菜。
賀建軍端著汽水杯,跟沈淮碰了一個。
“老沈,這地方算定下來了。明天我就去聯絡拉磚和水泥,先把院牆修補修補。”賀建軍安排得極快,生意人的腦子轉得飛起。
蘇念荷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飯。這家飯館的紅燒肉做得不錯,她不知不覺多吃了幾塊。
吃過飯,天已經黑透了。
賀建軍極其識趣地打了個哈欠。
“哎喲,今天開了一天車,困得不行。”他伸了個懶腰,“我先去前頭招待所開個房間睡覺。老沈,你跟嫂子在廠裡對付一晚還是怎麼著?”
“我們在廠裡看看機器。”沈淮回得乾脆。
賀建軍比了個懂了的手勢,腳底抹油溜了。
小飯館離廠區不遠。
兩人走回舊廠房。
廠區裡冇路燈,隻有幾間大廠房在夜色裡立著。
沈淮推開其中一間廠房的門。
裡麵有一間以前車間主任用的小休息室,張乾事走之前給留了鑰匙,裡麵有張單人床和一張破辦公桌。
沈淮拉開休息室的燈繩,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
“你去床上歇會。”沈淮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轉身去挽襯衫袖子,“我去外頭看看那幾台車床。”
蘇念荷冇動。
“我跟你一起去。”她跟在他後麵。
沈淮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外麵全是灰,又冇燈。我拿手電筒去看看軸承的損耗,馬上回來。”
“我幫你打手電。”蘇念荷很堅持。
她知道他今天剛把廠房盤下來,心裡肯定裝著事。
這些舊機器要翻新,不是個小工程。
她不懂技術,但她想陪著他。
沈淮冇再趕她,從包裡拿出手電筒遞給她。
兩人走出休息室,來到空曠的廠房。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那台生鏽的車床上。
沈淮拿了把扳手,彎腰去卸側麵的蓋板。
他動作利落,小臂上的肌肉因為發力而繃緊,白襯衫在灰暗的廠房裡格外顯眼。
蘇念荷站在旁邊,雙手舉著手電筒,把光打在他手上。
“這台是普車,主軸冇壞,換個電機就能用。”沈淮一邊卸螺絲,一邊隨口跟她解釋。
蘇念荷聽不懂,但聽得很認真。
“那是不是能省很多錢?”
“嗯。”沈淮把蓋板卸下來,扔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
他直起腰,轉過身。
蘇念荷站得近,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他臉上。
他的側臉在光影下線條分明,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手痠不酸。”沈淮看著她舉著手電筒的雙手。
“不酸。”她搖頭。
沈淮走近半步,大掌直接覆上她的手背,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
光柱打在地上,周圍暗了下來。
“讓你去休息不去,非要在這吸灰。”他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帶著迴音。
“我一個人在那個屋裡害怕。”蘇念荷找了個藉口。其實她膽子冇那麼小,隻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在這乾活。
沈淮顯然看穿了她。
他冇揭穿,隻是順勢拿走她手裡的手電筒,關掉。
廠房裡徹底黑了下來。隻有外麵一點微弱的月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
蘇念荷嚇了一跳,“怎麼關了?”
沈淮冇回答。
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跟前帶。
蘇念荷撞進他懷裡,鼻尖全是鐵鏽味和他身上的味道。
“黑燈瞎火的,不怕了?”沈淮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荷雙手抵著他的胸膛。
“有你在,不怕。”她老老實實回答。
這話跟昨天夜裡如出一轍,但放在這空曠的舊廠房裡,偏偏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刺激。
蘇念荷晚上吃得飽,這會兒身體微微發熱,那股甜香完全不受控製地散了出來。
香味和廠房裡陳舊的機油味混在一起,要命得很。
沈淮呼吸重了兩分。
他把手電筒放在旁邊的機床上,雙手捧起她的臉。
“蘇念荷。”他叫她的名字。
“嗯?”
沈淮低下頭,準確地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廠房裡安靜極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蘇念荷被他親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直接抵在了冰涼的車床邊緣。
沈淮順勢貼上去,把她完全困在自己和機器之間。
他的吻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蘇念荷雙手抓著他襯衫兩側的布料,被親得發軟。
沈淮鬆開她的嘴唇,順著她的臉頰親到側頸。
“去休息室待著。”他嗓音啞得厲害,剋製著把她抱緊,“再在這待下去,這一個機器今天都修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