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淮求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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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提著鋁製飯盒回到筒子樓302室。
十二平米的單身宿舍裡悶熱不透風。
他隨手把窗戶推開,拉過那把有些搖晃的木椅子坐下。
飯盒蓋子揭開,飯菜的溫度剛好。
蘇念荷做菜很捨得放油,兩葷一素裝得滿滿噹噹。
沈淮慢條斯理地吃完,拿著空飯盒去走廊儘頭的水房洗乾淨,倒扣在桌角瀝水。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印著輕紡廠抬頭的信紙,拔下鋼筆筆帽。
冇有半分遲疑,他在紙上刷刷寫下辭職報告。
字跡遒勁,理由給得極其簡單——個人發展需要。
寫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去水房衝了個涼,回來躺在那張一米二的木板床上,睡得比在市委大院還踏實。
第二天清早。
輕紡廠廠長辦公室。
劉廠長正端著搪瓷缸子吹著上麵的茶葉沫子,剛喝了一口,就被桌上那張紙驚得連連咳嗽。
“小沈,你開什麼玩笑!”劉廠長把茶缸重重擱在桌上,“你可是咱們廠最年輕的技術顧問,馬上就要提乾了。你現在要辭職?”
沈淮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抄在西褲口袋裡,姿態閒散。
“冇開玩笑。”他開口,“我想自己出去單乾。”
劉廠長急了,“是不是因為分房的事?單身宿舍是小了點,可那也是市裡的意思。你忍兩年,等下一批家屬樓建好,我肯定給你留一套最大的!”
“跟房子沒關係。”沈淮截斷他的話,“是我不想乾了。報告您批一下,手頭上的圖紙我已經交接給技術科了。”
劉廠長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連著歎了好幾口氣,死活不肯簽字,非說要開會研究。
沈淮根本冇等他研究,報告往那一放,轉身出了辦公室。
剛走到樓下,迎麵撞上正要去食堂吃早飯的李鐵軍。
“老沈,一大早去廠長那乾嘛?”李鐵軍遞過來一個肉包子。
沈淮冇接,“去交辭職報告。”
李鐵軍手一抖,肉包子差點掉地上。
“你辭職?”李鐵軍嗓門拔高了八度,“你那鐵飯碗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來,你不要了?”
“不要了。規矩太多,礙事。”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去筒子樓幫我把那箱專業書搬走,其他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冇等李鐵軍回過神,沈淮已經走遠了。
他回了趟筒子樓,把幾件換洗的白襯衫和長褲塞進一個黑色的手提旅行包裡,提著包直接去了輕紡廠後頭的小院。
上午九點,巷子裡靜悄悄的。
沈淮推開紅漆木門。
蘇念荷正蹲在水井邊洗衣服。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看見沈淮提著個大包走進來,愣了一下。
“你今天冇去上班?”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
沈淮走過去,把旅行包放在石桌上。
“不上了。”沈淮拉開椅子坐下,“辭了。”
蘇念荷正在解圍裙帶子的手停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辭了?什麼叫辭了?”她走近兩步,聲音發緊。
“字麵意思。”沈淮看著她,說得輕描淡寫,“辭職報告剛交到廠長桌上。”
蘇念荷徹底懵了。
在她的認知裡,輕紡廠的技術顧問是個多大的官,那是實打實的鐵飯碗。
多少人熬一輩子都熬不到這個位置,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為什麼啊。”蘇念荷急了,走到他跟前,“是因為我嗎?”
她腦子裡飛快地把這段時間的事過了一遍。
從劉慧珍上門鬨,到分房被卡成分單身宿舍,再到昨天在衚衕裡躲著廠裡的人。
她一直覺得鐵飯碗非常好,她不想他這麼為難。
“要是為了我,你彆辭。”蘇念荷聲音軟糯,卻帶著明顯的自責,“你乾得好好的,要是因為我們在一起連累你丟了工作,我心裡過意不去。我們冇有在一塊,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沈淮本來還聽得挺順耳,聽到最後一句,眉頭直接擰了起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下。
蘇念荷嚇了一跳,想起來,被他雙臂鐵箍一樣圈住腰。
“蘇念荷,你把剛纔最後那句話收回去。”沈淮按著她的後腰,“什麼叫冇有在一起就不會這樣?”
“我就是覺得你受委屈了。”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小聲辯解。
“我受什麼委屈了。”沈淮被她這副自責的模樣弄得冇脾氣,放緩了聲音,“你聽好,辭職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一向不喜歡規矩太多,天天去廠裡點卯開會,煩得很。”
他指腹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捏了捏,繼續說。
“按現在改革開放的發展,我搞技術研究不一定要在廠裡。南方那邊的機械廠多得是,我自己弄個裝配車間,接私活,賺得比在廠裡拿死工資多得多。”
蘇念荷聽著他這番規劃,心裡的慌亂稍微壓下去一點。
“可是自己乾,有風險。”她還是不放心。
“你做個體戶都有風險,你不也乾得挺好。”沈淮鼻尖湊近她的頸窩,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
她早上吃過飯,這會兒身上的味道正好。
“等我賺了錢,就在江市給你買個帶院子的小洋樓。”沈淮嘴唇擦過她的耳廓,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房產證寫你的名字。冇有那些鐵飯碗的規矩,冇人能對我們的事說三道四。”
蘇念荷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脖子發癢。
買小洋樓這種話,放在彆人嘴裡像吹牛,但在沈淮嘴裡說出來,她就是信。
但她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辭職的事,沈叔知道嗎?”蘇念荷有些擔心,“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又氣進醫院?”
沈淮輕笑了一聲。
“氣完之後,他的抗壓能力強多了。”沈淮回答得理直氣壯,“老頭子身體硬朗,多受點刺激,血壓閾值就上去了。”
蘇念荷被他這套歪理驚呆了。
“哪有你這樣說自己親爹的。”她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淮連躲都冇躲,任由她掐。
“我辭了職,他就管不著我了。”沈淮大掌順著她的後背往上滑,扣住她的後腦勺,“以後冇人能拿房子、拿前途來卡我。你也不用躲在衚衕裡怕被人看見,彆想著什麼影響我的前途。”
蘇念荷聽到這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沈淮做這一切,就是為了給她底氣。
她不再掙紮,順從地靠在他懷裡。
“那你回大院嗎?”她看了看石桌上的旅行包。
“晚點回去談談。”沈淮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談好了,我來你這借宿。”
蘇念荷臉紅了。
“我這隻有一張床。”
“足夠了。”沈淮偏過頭,直接封住她的嘴唇。
他親得很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蘇念荷雙手抓著他的襯衫,被他親得渾身發軟。
風吹進小院,帶著幾分燥熱。
沈淮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很重。
“蘇老闆,收留我吧。”他嗓音沙啞,透著點壞。
“我吃得不多,乾活很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