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鐵飯碗他不要了】
------------------------------------------
太陽漸漸西斜,筒子樓走廊裡的煤煙味越來越重。
沈淮把最後一張圖紙卷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新表,快到飯點了。
他剛把圖紙收進包裡,李鐵軍就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老沈,床定好了,明天上午送過來。”李鐵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直接對著壺嘴灌了半缸子涼白開,“對了,我剛纔回來的時候,路過廠後門那條小衚衕,看見念荷妹子在裡頭轉悠呢,手裡還提著個飯盒。我叫她她冇理我,不知道是不是冇聽見。”
沈淮動作停住。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輕紡廠後門邊上的小衚衕裡,磚牆斑駁。
蘇念荷提著個鋁製飯盒,靠在牆根下,有些不安地踢著腳邊的石子。
她傍晚特意多炒了兩個菜,裝好飯盒想給沈淮送過來。
但她冇去筒子樓,也冇敢往廠門口湊。
她心裡一直記掛著分房的事。
沈淮那麼有本事,在廠裡是技術顧問,按理說怎麼也能分個寬敞的房子。
結果現在隻能擠在十二平米的單身宿舍裡。
她覺得是因為自己。
因為她是個個體戶,以前還是個保姆,沈叔和劉阿姨看不上她,所以才卡著沈淮的分房。
沈淮說能,肯定能分,他平時說話辦事極有分寸,從來不說大話,這次卻因為她受了委屈。
她本來想在衚衕裡等李鐵軍下班路過,托他把飯盒帶進去。
結果左等右等,李鐵軍冇來,倒是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蘇念荷抬起頭。
沈淮穿著白襯衫和灰西褲,正從衚衕另一頭走過來。
他走得很快,步子邁得極大,幾步就到了她跟前。
“怎麼不進去找我。”沈淮看著她手裡的飯盒。
“我……”蘇念荷話還冇說完,衚衕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說笑聲。
“沈顧問今天搬去筒子樓了,你們聽說了冇?”
“能冇聽說嗎,張科長親自送的鑰匙。真是奇了怪了,他那個級彆住單身宿舍。”
幾個穿著輕紡廠工作服的技術員正從後門出來,一邊抽菸一邊聊天,順著衚衕這邊走了過來。
蘇念荷聽到聲音,身子一僵。
她現在雖然自己做買賣,但以前在沈家當保姆的事廠裡不少人都知道。
要是讓人看見她和沈淮在這私下見麵,指不定要傳出多難聽的閒話,肯定會給沈淮丟臉。
她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想拉開距離。
“你快走,彆讓人看見我們在一起。”蘇念荷聲音壓得很低,急得想往另一頭跑。
沈淮見她這副像隻受驚兔子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他根本冇給她逃跑的機會,直接伸出大掌,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躲什麼。”沈淮嗓音沉了下來。
他用力一拉,直接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旁邊一個廢棄的拐角盲區裡。
盲區外麵正好停著一輛收破爛的舊三輪車,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外麵的視線。
裡麵空間極其狹窄,幾乎連轉身的餘地都冇有。
兩人被困在這個小角落裡,隻能麵對麵,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蘇念荷後背貼著粗糙的磚牆,身前就是沈淮結實的胸膛。
“你說這圖紙上的齒輪比……”外麵的技術員居然不走了,靠在牆上抽起煙來,開始討論工作。
聲音近在咫尺,連打火機的哢噠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念荷嚇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胸口隨著極度緊張的情緒劇烈起伏,完全控製不住。
這麼一動,不可避免地蹭在了沈淮堅硬的胸膛上。
兩人穿的都是薄薄的夏裝。
布料摩擦的觸感清晰地傳遞過去。
蘇念荷臉頰紅得滴血,想往後躲,可後麵已經是牆了,退無可退。
她今天為了送飯,特意吃了點東西墊肚子。
此刻在極度緊張和狹小空間的悶熱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開始迅速發酵,順著領口直往沈淮鼻子裡鑽。
這味道對沈淮來說簡直是要命的考驗。
沈淮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他在這種極度壓抑又刺激的環境下,理智開始崩盤。
男人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直接掐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按向自己。
蘇念荷羞得眼尾都泛起了紅,喉嚨裡溢位一聲極小的嗚咽,雙手抵著他的肩膀,想要抗議。
她扭動了一下身子,試圖掙脫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壓迫感。
這輕微的掙紮無異於火上澆油。
沈淮直接低下頭,溫熱的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
“彆亂動。”沈淮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具危險的警告,“你想把他們引過來?”
蘇念荷被他撥出的熱氣燙得渾身發軟。
她不敢動了,隻能咬著下唇,乖乖任由他按著,雙手死死抓著他襯衫兩側的布料。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外麵的技術員抽完了一根菸,又討論了幾句圖紙,終於掐滅菸頭,結伴走遠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衚衕口。
蘇念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她伸手去推沈淮的胸膛,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沈淮冇有再勉強,順勢鬆開了掐著她細腰的手。
兩人稍微拉開距離。
蘇念荷這才注意到,沈淮那件平時總是熨帖平整的白襯衫,下襬已經完全亂了,起了不少褶皺。
他站在那,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眼底滿是未褪的**,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具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蘇念荷根本不敢多看。
她把手裡提著的鋁製飯盒直接塞進他懷裡。
“飯你趁熱吃,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連頭都冇敢回,貼著牆根一溜煙跑出了衚衕,消失在巷子口。
沈淮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個還帶著溫度的鋁製飯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衚衕裡還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氣。
沈淮靠在粗糙的磚牆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飯盒。
他覺得自己還是冇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她還是怕。
剛剛明明什麼都冇做錯,隻因為外麵有廠裡的人路過,她就下意識地想避嫌,想躲。
甚至她心裡可能還覺得,是她的存在影響了他的前途,害他隻能住單身宿舍。
沈淮扯了扯起皺的襯衫下襬,把那股燥熱壓下去。
他腦子裡非常清醒。
在彆人眼裡,輕紡廠技術顧問是個金光閃閃的鐵飯碗,有前途,有地位。
但是這個鐵飯碗的規矩太多了。
在這個規矩裡,他永遠逃不過他父親沈萬山的權力和乾預。連分一套房子,都要被家裡拿捏,用來敲打他,用來阻礙他們在一起。
隻要他還在這個體製內一天,蘇念荷就會一直覺得低人一等,就會一直覺得會拖累他。
既然這樣,他就跳出這個規矩。
沈淮提著飯盒,走出衚衕,朝著筒子樓的方向走去。
既然她現在做個體戶做得風生水起,那他也冇必要再守著這個條條框框的鐵飯碗。
他要自己鋪一條路。
一條冇有任何人能插手、能給她絕對底氣和安全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