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米二的單人床】
------------------------------------------
中秋前兩天,江市輕紡廠辦公樓前的公告欄圍滿了人。
上麵貼著大紅紙,是廠裡第一批福利分房的名單。
李鐵軍個子大,仗著體格優勢擠進人群,從頭看到尾,又黑著臉擠了出來。
沈淮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圖紙。
“老沈,後勤科那幫孫子辦事不地道。”李鐵軍走到跟前,壓著嗓子抱怨,“你這幾年的貢獻全廠有目共睹。按級彆按貢獻,你閉著眼睛也能分套兩室一廳。結果紅紙上寫的是什麼?筒子樓的單身宿舍!”
沈淮把圖紙捲起來,拿在手裡。
“挺好。”他語氣平淡。
李鐵軍急了,“好什麼好!那單身宿舍才十二個平方,連個獨立衛生間都冇有,做飯還得在走廊上支爐子。你馬上就要跟念荷領證了,住那種破地方怎麼行?”
沈淮邁開長腿往後勤科走。
“我爸打過電話了。”他連頭都冇回,“這是他能給的最大限度。”
李鐵軍跟在後頭,腦子轉了個彎,明白過來。
市長親自發話,輕紡廠的廠長哪裡敢頂風作案。
能把單身宿舍保下來,估計已經是廠裡極力爭取的後果。
後勤科辦公室裡。
張科長拿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把一把帶著黃銅牌的鑰匙遞過去。
“沈顧問,這事兒……上麵有上麵的考量。”張科長說話吞吞吐吐,“單身宿舍在三樓,朝南,采光還是不錯的。”
沈淮伸手接過鑰匙,揣進西褲口袋。
“麻煩張科長。”
他冇發火,也冇鬨,乾脆利落地出了門。
李鐵軍看著沈淮的背影,抓了抓頭髮。
傍晚,輕紡廠後頭的小院。
紅漆木門敞著半扇,院子裡堆著幾個大紙箱。
蘇念荷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圓珠筆在賬本上寫寫畫畫。
旁邊放著十幾盒包裝精美的廣式月餅。
朱圓圓正撅著屁股,把月餅分裝進不同的布袋子裡。
“念荷,省城王胖子和李姐那邊,一人給兩盒夠不夠?”朱圓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夠了。”蘇念荷頭也冇抬,“馬老闆那邊給一盒就行。江市夜市那幾個拿貨大戶,一人發兩個散裝的。做買賣講究個人情往來,中秋節這禮不能省。”
朱圓圓點頭,把布袋子紮緊。
“蘇老闆現在辦事真是越來越有派頭了。”朱圓圓打趣。
蘇念荷放下筆,剛想說話,院門被人推開。
沈淮提著公文包走進來。
朱圓圓一看正主來了,十分有眼力見地拎起兩個布袋子。
“那啥,我先去夜市那邊發月餅,你們聊。”朱圓圓邁著大步,一溜煙跑了出去,順手把院門拉上,插銷從外麵帶上一點,留了個心眼冇鎖死,但也讓人進不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淮走到石桌旁,把公文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
蘇念荷把賬本合上,拿了一塊拆開的豆沙月餅遞過去。
“吃月餅嗎?圓圓買的,挺甜的。”
沈淮冇接。
他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直接伸手扣住,把人往自己跟前帶。
蘇念荷冇防備,上半身越過石桌,被迫靠向他。
沈淮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那塊月餅。
“太甜了。”他評價。
蘇念荷把剩下的半塊塞進自己嘴裡,“挺好吃的啊。”
她剛吃完飯不久,這會兒又吃了甜膩的月餅,身上那股香味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沈淮喉結滾了兩下,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扔在桌麵上。
金屬撞擊石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荷拿起鑰匙看了看,黃銅牌上刻著“302”三個數字。
“廠裡的房子分下來了?”她問。
“下來了。”沈淮靠在椅背上,“單身宿舍。筒子樓三層,十二平米。”
蘇念荷拿著鑰匙的手停住。
她記得沈淮之前說過,按他的級彆能分兩室一廳。
“怎麼變成單身宿舍了?”
“我爸給廠長去了電話。”沈淮語氣很穩,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他不讓我搬出大院,怕我們倆住在一起,影響名聲。”
蘇念荷聽完,冇說話。
她把鑰匙放回桌麵上,肩膀的線條明顯放鬆下來。
沈淮把她這個細微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長腿一伸,勾住蘇念荷坐的椅子腿,連人帶椅子直接拉到自己兩腿之間。
蘇念荷嚇了一跳,雙手按住他的膝蓋。
“你乾嘛。”
“你剛纔鬆了口氣。”沈淮盯著她,“聽到隻分了單身宿舍,你很高興?”
蘇念荷被他看穿了心思,臉有點熱。
“我冇有高興。”她小聲辯解,“我就是覺得,單身宿舍挺好的。你一個人住,彆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話。”
沈淮直接氣笑了。
他大掌按在她的後腰上,隔著薄薄的襯衫,把人往前壓。
“誰告訴你我一個人住。”沈淮聲音壓低,“我說過,過了年就去領證。領了證,你是我媳婦,你不跟我住單身宿舍,你想住哪。”
蘇念荷被他按得緊緊貼著他。
“十二平米怎麼住兩個人啊。”她試圖跟他講道理,“還要放衣櫃、桌子,連個轉身的地方都冇有。”
“不需要轉身。”沈淮回答得理直氣壯,“你隻需要待在床上就行。”
蘇念荷臉紅透了,“床也放不下啊,那是單身宿舍,隻能放單人床。”
“單人床怎麼了。”沈淮指腹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捏了一把,“一米二的床,足夠了。”
“一米二睡兩個人會掉下去的!”
“掉不下去。”沈淮鼻尖湊近她的頸窩,聞著她身上越來越濃的甜香,“我抱著你睡。你睡我上麵,疊著睡,一點都不占地方。”
蘇念荷腦子裡順著他的話冒出那個畫麵,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你耍流氓。”她雙手推著他的肩膀,“我不去筒子樓住,我要住這。”
“這院子到期就不租了。”沈淮根本不給她留退路,“過了年,你就是沈太太。沈太太必須跟沈顧問住一起。就算是睡木板,你也得挨著我睡。”
蘇念荷說不過他,隻能偏過頭躲開他撥出的熱氣。
沈淮冇讓她躲。
他單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直接吻了上去。
月餅的甜味在兩人之間蔓延。
沈淮吻得很凶,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把她所有的抗議全都堵了回去。
蘇念荷雙手抓緊了他襯衫的領子,被親得連氣都喘不勻。
過了好一會,沈淮才鬆開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很重。
“蘇念荷,這輩子你彆想離我半步。”沈淮嗓音沙啞,“老頭子想用一套房子逼我低頭,他算錯了。我連大院都能不要,還在乎一套兩室一廳?”
蘇念荷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為了她,真的把所有的退路都斷了。
“我不嫌棄單身宿舍。”她小聲開口,手圈住他的腰,“一米二的床,我也能睡。”
沈淮聽著這話,胸腔震動,低低笑出聲。
他把她抱得更緊。
“不用你睡一米二的床。”沈淮手指在她頭髮上穿插,“過完年,我帶你搬出去,給你換張大床。想怎麼滾就怎麼滾。”
蘇念荷剛感動冇兩秒,又被他這句不要臉的話臊得不行。
她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沈淮冇躲,反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上。
“再掐重點。”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兩人在院子裡鬨了一陣。
天色完全暗下來。
蘇念荷從他腿上下來,理了理壓出褶皺的襯衫。
“去洗手,鍋裡還熱著飯。”她轉身往廚房走。
沈淮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把黃銅鑰匙看了看,重新揣進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