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9章 香檳色馬卡龍-寓意“高貴”

七月末，距離婚禮還有兩個多月。

蘇棠開始試婚禮當天的妝容和發型。化妝師來了家裏，折騰了整整一個上午。奶奶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點評幾句。“眉毛再淡一點。”“口紅太紅了。”“頭發盤起來好看。”蘇棠一一照辦，最後定了一個淡妝、盤發的造型。

“好看。”奶奶說，“像畫裏的人。”

蘇棠笑了。“奶奶，您太誇張了。”

“不誇張。奶奶見過的新娘多了，你最好看。”

蘇棠的眼眶紅了。

陸景舟從書房出來，看到蘇棠的造型，愣了一下。“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好看。”

奶奶在旁邊笑了。“你們倆，天天誇。”

蘇棠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午，蘇棠接到了王婉清的電話。

“蘇棠，婚禮的喜糖選好了嗎？”

“選好了。巧克力和太妃糖，裝在白色的紗袋裏。”

“多少份？”

“九十份。多備了五份。”

“好。你想得周到。”

蘇棠笑了。這些都是陸景舟提醒她的——他列了一個清單，從喜糖到紅包，從簽到本到桌卡，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蘇棠照著清單做，一樣都沒落下。

“媽，簽到本您幫我買吧。我不太會挑。”

“好。媽媽買。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白色的。和請柬配套。”

“好。媽媽買白色的。”

掛了電話，蘇棠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陸景舟端了杯水過來。“累了？”

“有點。但高興。”

“那就好。”

晚上，奶奶又下廚了。

這次做的是紅燒肉。五花肉切塊，焯水，炒糖色，加醬油、八角、桂皮，小火慢燉。廚房裏飄著濃鬱的肉香，蘇棠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奶奶，您以前經常做紅燒肉？”

“嗯。你爺爺最愛吃。後來他病了，不能吃油膩的，做得少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奶奶，您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紅燒肉燉好了。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蘇棠吃了一塊，眼睛亮了。“好吃。比飯店做的好吃。”

“那當然。飯店的用高壓鍋，奶奶用鐵鍋燉的。”

蘇棠又吃了一塊。

陸景舟也吃了一塊，說：“好吃。以後常做。”

老太太笑了。“好。奶奶常做。”

吃完飯，蘇棠陪奶奶在小區裏散步。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樹影婆娑。老太太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穩。

“奶奶，您想爺爺嗎？”

“想。天天想。”

“那您為什麽不帶他一起來？”

“他走不動。路上折騰，怕他受不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您真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撐。他是我老伴。”

蘇棠挽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您真堅強。”

“不堅強。就是習慣了。”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看到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香檳色。

“爸，你怎麽做香檳色的？”

“你王阿姨說，婚禮上要有香檳色。代表高貴。”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嗯。你王阿姨說的，爸爸就做。”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爸，你真好。”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手。“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蘇棠看著那些香檳色的馬卡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想，婚禮那天，香檳色的馬卡龍擺在第二層，和金色的搭配在一起，一定很好看。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

他看到蘇建國在做香檳色馬卡龍，走過去。

“爸，我幫您。”

“不用。你陪囡囡。爸爸自己做。”

陸景舟沒有走，而是拿起一個裱花袋，開始擠麵糊。蘇建國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學得快。”

“她教的。”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並排做馬卡龍，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婉清。

蘇棠：“媽，爸爸在做香檳色的馬卡龍。您說的，代表高貴。”

王婉清回複：“好看。替我謝謝你爸爸。”

蘇棠把手機拿給爸爸看。蘇建國看了，眼眶紅了。“你王阿姨說好看。”

“嗯。她說謝謝你。”

蘇建國笑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回到家，發現奶奶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

“奶奶，您怎麽了？”蘇棠趕緊走過去。

“沒事。有點頭暈。”

“是不是低血糖？我給您拿塊糖。”

“不用。奶奶坐一會兒就好。”

蘇棠還是去拿了塊巧克力，遞給奶奶。老太太吃了，臉色好了一些。

“奶奶，您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老毛病了。”

“不行。一定要去。”

老太太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好。聽你的。”

第二天，蘇棠和陸景舟陪奶奶去了醫院。

醫生做了檢查，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血壓有點高，注意休息，別太累。蘇棠鬆了一口氣。

“奶奶，您聽到了嗎？別太累。”

“奶奶不累。”

“您每天做飯、散步，還不累？”

老太太笑了。“那叫活動，不叫累。”

蘇棠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家的路上，奶奶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說：“蘇棠，你和你媽媽很像。”

蘇棠愣了一下。“哪裏像？”

“心好。對人好。”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您也是。”

晚上，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奶奶說“心好。對人好”。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她想成為那樣的人。像奶奶一樣，對家人好，對朋友好，對陌生人也好。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想奶奶說的話。”

“說什麽了？”

“說我心好。”

“她說得對。”

蘇棠轉過身，看著他。“老公，你也是。”

“也是什麽？”

“心好。”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隻對你好。”

蘇棠笑了。“那就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香檳色的馬卡龍做好了。明天你來看看。不滿意爸爸重做。——爸爸”

蘇棠回複：“爸，不用看。你做的都好。”

爸爸發了一個笑臉。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陸景舟肩上。

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婚禮那天，爸爸的馬卡龍塔擺在蛋糕台上。金色的，香檳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綠色的。像一座彩虹塔。奶奶坐在主桌，看著那座塔，笑著。

她穿著白紗，挽著爸爸的胳膊，走過紅毯。

陸景舟站在拱門下，等著她。

她走過去，把手交給他。

奶奶鼓掌。

蘇棠閉上眼睛，眼淚滑了下來。

“又想婚禮？”陸景舟問。

“嗯。”

“還早。”

“不早了。還有兩個多月。”

“很快。”

蘇棠點了點頭。

“老公。”

“嗯。”

“我們會一直對奶奶好嗎？”

“會。”

“對爺爺呢？”

“也會。”

蘇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