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5章 謝謝你把我女兒養得這麽好

陸景舟走後，蘇棠覺得日子變得更慢了。

不是因為沒有事做——店裏每天都很忙，媽媽一個人忙不過來，蘇棠從早到晚幫著打包、收銀、招呼客人。但每當空閑下來，她就會不自覺地看手機，看他有沒有發訊息。

陸景舟每天會發三條訊息。早上一條“早安”，中午一條“吃飯了嗎”，晚上一條“早點睡”。不多，但準時。蘇棠有時候故意不回，他就會發一個問號。蘇棠覺得那個問號很可愛，像他歪著頭看她的樣子。

這天下午，店裏客人不多，媽媽在廚房裏準備第二天要用的材料，蘇棠坐在櫃台後麵寫日記。

手機震了。

王婉清：“蘇棠，你什麽時候開學？”

蘇棠回複：“2月20號。阿姨。”

王婉清：“那2月18號來家裏吃飯吧。你陸叔叔說想你了。”

蘇棠看著“想你了”三個字，心裏暖了一下。

蘇棠：“好的阿姨。我提前一天去。”

王婉清：“不用提前。當天來就行。讓景舟去接你。”

蘇棠：“好。謝謝阿姨。”

王婉清：“不客氣。你媽媽喜歡吃什麽？阿姨讓廚房準備。”

蘇棠愣了一下，回複：“阿姨，您不用這麽客氣……”

王婉清：“不是客氣。是禮貌。你媽媽把你養得這麽好，阿姨應該感謝她。”

蘇棠的眼眶紅了。她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陸景舟。

陸景舟回複：“我媽很少對人這麽上心。”

蘇棠：“我知道。”

陸景舟：“她真的喜歡你。”

蘇棠看著那行字，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化開了，暖暖的，甜甜的。

晚上，蘇棠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

媽媽正在織毛衣，聽到蘇棠說陸景舟的媽媽邀請她一起去吃飯，手裏的針停了一下。

“她讓我也去？”

“嗯。她說想感謝您。”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囡囡，你覺得媽媽應該去嗎？”

“當然應該去。阿姨人很好的。”

媽媽放下毛衣，看著蘇棠。

“媽媽不是怕她。媽媽是怕給你丟人。”

蘇棠愣了一下：“媽，你說什麽呢？”

“媽媽沒什麽文化，說話不會拐彎。怕說錯話，讓你在人家麵前不好做。”

蘇棠握住媽媽的手。

“媽，你什麽都不用怕。你是最好的媽媽。陸景舟的媽媽不會嫌棄你的。”

媽媽的眼眶紅了。

“真的？”

“真的。她跟我說過，說你把我養得很好。”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

“囡囡，媽媽不是怕。媽媽隻是……不太習慣那種場合。”

“媽，不用習慣。你就做你自己。阿姨喜歡實在人。”

媽媽擦了擦眼淚，笑了。

“那媽媽去。不能給你丟人。”

“你不會丟人的。你是我媽。”

媽媽抱住蘇棠，拍了拍她的背。

蘇棠覺得，媽媽好像變小了。不是個子變小了，是肩膀變窄了，力氣變小了，需要她保護了。

她想，以後換她來保護媽媽。

接下來的幾天，蘇棠每天都在店裏研究新甜品。

她想在去陸家之前，做一款適合所有人的甜品——陸父不能吃甜的，陸母不喜歡太甜的，媽媽喜歡吃軟的，陸景舟口味挑剔。她想了好久，最後決定做山藥棗泥糕的升級版——山藥桂花糕。

山藥蒸熟壓泥，加入少量糯米粉和代糖，包入桂花紅棗泥，壓模成型，上鍋蒸五分鍾。口感軟糯，甜味來自紅棗和桂花，不新增白糖，糖尿病人也能吃。

她試了好幾版，第一版太軟，第二版太硬，第三版桂花味不夠濃，第四版……

第五版的時候，媽媽嚐了一口，說：“這個好。不甜，但香。”

蘇棠自己也嚐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陸景舟。

蘇棠：“新作品。山藥桂花糕。給你爸爸的。”

陸景舟：“看起來不錯。我爸會喜歡。”

蘇棠：“你媽媽呢？”

陸景舟：“她什麽都喜歡。”

蘇棠笑了。

2月18號，蘇棠和媽媽一起去了陸家。

蘇棠穿了一件霧藍色的針織裙，媽媽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發盤起來，看起來精神了很多。蘇棠幫她檢查了一遍衣領和頭發，確認沒有問題，才上了計程車。

一路上，媽媽一直握著蘇棠的手，手心有點出汗。

“媽，別緊張。”

“媽媽不緊張。”

“你手心出汗了。”

媽媽把手抽回去，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又伸過來握住。

蘇棠笑了。

到了陸家，王婉清親自來開門。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頭發披著，看起來很柔和。

“來了？進來吧。”她看向蘇棠媽媽，“你就是蘇棠媽媽吧？你好，我是王婉清。”

“你好。打擾了。”

“不打擾。進來坐。”

蘇棠媽媽換了鞋，跟著王婉清走進客廳。陸父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陸景舟的爸爸。”

“你好。蘇棠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蘇棠是個好孩子。”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邊的父母握手寒暄，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做夢。

陸景舟從樓上下來，走到蘇棠旁邊，小聲說：“你媽媽看起來很緊張。”

“她手心都出汗了。”

“我媽也是。她昨晚沒睡好。”

蘇棠看了王婉清一眼——她確實看起來有點疲憊，但笑容很真誠。

午飯是阿姨做的，八菜一湯，很豐盛。

王婉清坐在蘇棠媽媽旁邊，給她夾菜、倒茶、聊天。聊的話題很家常——蘇棠小時候的事、甜品店的生意、蘇棠媽媽的拿手菜。蘇棠媽媽慢慢放鬆了，話也多了起來。

“蘇棠小時候可皮了，”媽媽笑著說，“五歲的時候偷吃店裏做壞的蛋糕，吃多了肚子疼，半夜去醫院。”

蘇棠臉紅了：“媽，別說了。”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王婉清笑了，“景舟小時候也皮。三歲的時候把麵粉撒了一地，還在上麵打滾。”

陸景舟麵無表情地說：“我不記得。”

“我記得。照片還在相簿裏。”王婉清看著蘇棠，“下次給你看。”

蘇棠忍不住笑了，看了陸景舟一眼。他的耳朵紅了。

陸父在旁邊笑著說：“你們兩個媽媽湊在一起，就開始揭短了。”

蘇棠媽媽笑著說：“孩子嘛，都是這樣長大的。”

蘇棠看著媽媽和王婉清聊天的樣子，心裏暖暖的。她想起幾個月前，王婉清對她說“不會反對也不會支援”。現在，她坐在自己媽媽旁邊，給她夾菜、倒茶、聊天。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吃完飯，蘇棠帶媽媽去花園裏走走。

臘梅還在開，黃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媽媽站在臘梅樹下，深吸了一口氣。

“這房子真大。花園真漂亮。”

“媽，你喜歡嗎？”

“喜歡。但媽媽更喜歡我們的小房子。住著舒服。”

蘇棠笑了。

“囡囡，小陸的媽媽人真的很好。是媽媽想多了。”

“我說過的吧。”

“嗯。你說得對。”

媽媽看著遠處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囡囡，媽媽放心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

“媽。”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來。”

媽媽握住她的手。

“你的事，媽媽都願意。”

下午四點，蘇棠和媽媽準備回去了。

王婉清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麵是阿姨做的紅燒肉、桂花糯米藕，還有幾盒蘇棠媽媽愛吃的點心。

“帶回去吃。下次再來。”

蘇棠媽媽接過袋子，眼眶紅了。

“謝謝你。下次你們來我家，我給你們做拿手菜。”

“好。一定去。”

陸父也走出來，朝蘇棠媽媽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你們回去吧。外麵冷。”

蘇棠和媽媽上了計程車。車子開動的時候，蘇棠回頭看了一眼——陸景舟站在門口，朝她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車上，媽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媽，累了？”

“不累。心裏踏實。”

蘇棠握住媽媽的手。

“媽，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的。”

“嗯。媽媽喜歡這裏。”

蘇棠笑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

她想，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家人、愛人、甜品。

簡單，但很甜。

晚上，蘇棠躺在床上，給陸景舟發訊息。

蘇棠：“你媽媽今天很開心。”

陸景舟：“嗯。她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蘇棠：“我媽媽也是。”

陸景舟：“她們聊得很好。”

蘇棠：“嗯。像朋友一樣。”

陸景舟：“以後可以多見麵。”

蘇棠：“好。”

陸景舟：“蘇棠。”

蘇棠：“嗯？”

陸景舟：“謝謝你。”

蘇棠：“謝什麽？”

陸景舟：“謝謝你讓我媽媽重新有了笑容。”

蘇棠看著那行字，心裏暖暖的。

她回複：“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明天要給陸父做新的甜品。

還要給王婉清寫百合酥的配方。

還要給媽媽做她愛吃的紅棗糕。

好多事要做。

但她不覺得累。

因為她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為了自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