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4章 想你了，所以來了

寒假過了十天，蘇棠覺得每一天都像被拉長了。

早上幫媽媽開店，下午在店裏幫忙，晚上回家做飯、看電視、給陸景舟發訊息。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水，但蘇棠心裏總是有一陣風，吹得水麵皺巴巴的。

她想他。

想他說話時低沉的嗓音，想他幫她挑香菜時的專注，想他握住她手時掌心的溫度。連他麵無表情說“嗯”的樣子都想。

林暖暖說她“得了相思病”，蘇棠沒否認。

這天下午，蘇棠正在店裏幫媽媽打包甜品，手機震了。

陸景舟：“我在你店門口。”

蘇棠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抬起頭，透過玻璃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深灰色大衣，黑色圍巾，金絲眼鏡——不是陸景舟是誰？

蘇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手裏的盒子，衝出店門。

“你怎麽來了？！”

陸景舟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肩膀上還有沒拍掉的雪。他的耳朵和鼻尖凍得通紅，但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

“來看你。”

“你不是說寒假不來了嗎？”

“想你了。”

蘇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撲進他懷裏，把臉埋在他胸口。他的大衣涼涼的，但懷裏是暖的。

“你冷不冷？”她悶悶地問。

“不冷。”

“騙人。你鼻子都紅了。”

“見到你就不冷了。”

蘇棠抬起頭，看著他紅紅的鼻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從店裏走出來，看到陸景舟，愣了一下。

“小陸？你怎麽來了？”

“阿姨好。我來看看蘇棠。”

媽媽看了看蘇棠，又看了看陸景舟，笑了。

“進來吧，外麵冷。阿姨給你們倒杯熱茶。”

陸景舟跟著蘇棠走進店裏。店裏不大，但很溫馨，牆上掛著蘇棠小時候畫的畫，櫃台上擺著媽媽做的各種甜品。陸景舟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櫃台最裏麵的一張照片上——蘇棠小時候的照片，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你小時候？”他問。

蘇棠臉紅了：“別看。”

“可愛。”

“現在不可愛了？”

“現在也可愛。不一樣。”

媽媽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聽到這話，笑了。

“小陸，你比囡囡說的還會說話。”

陸景舟接過茶，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阿姨。”

三個人坐在店裏，媽媽問陸景舟怎麽來的、待多久、家裏知不知道。陸景舟一一回答——坐火車來的，明天回去，家裏知道。

“你爸爸媽媽放心你一個人來？”媽媽問。

“我爸說應該來。我媽讓我帶了桂花糯米藕給阿姨。”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個保溫盒，遞給媽媽。媽媽開啟，看到裏麵碼得整整齊齊的糯米藕，眼眶紅了。

“你媽媽太客氣了。”

“她說謝謝您把蘇棠養得這麽好。”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睛，笑著說：“你們聊，阿姨去做飯。今晚留下來吃飯。”

“謝謝阿姨。”

媽媽去廚房忙了，店裏隻剩下蘇棠和陸景舟。

蘇棠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還是覺得不真實。

“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想給你驚喜。”

“是驚嚇好嗎！我剛纔在打包，差點把盒子摔了。”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你瘦了。”他說。

“沒有。我媽說我胖了。”

“你媽媽說反話。”

蘇棠忍不住笑了。

“你吃飯了嗎？”

“在車上吃了。”

“車上能吃什麽？我去給你下碗麵。”

“不用——”

蘇棠已經站起來，走進了廚房。媽媽正在切菜，看到她進來，笑了。

“給小陸下麵？”

“嗯。他肯定沒好好吃飯。”

媽媽把鍋讓給她，站在旁邊看著。蘇棠燒水、下麵、加荷包蛋、加青菜，動作麻利。媽媽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有點紅。

“囡囡，你對小陸真好。”

“他對我更好。”

媽媽沒有再說話，但嘴角帶著笑。

蘇棠端著麵出來，放到陸景舟麵前。陸景舟看著那碗麵——麵條細細的，荷包蛋煎得金黃，青菜翠綠，湯底清亮。

“你做的？”

“嗯。嚐嚐。”

陸景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真的？”

“真的。比食堂的好吃。”

蘇棠笑了，坐在他對麵，托著腮幫子看他吃麵。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不緊不慢。蘇棠覺得，看他吃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吃完飯，蘇棠帶陸景舟去她小時候常去的河邊散步。

河不寬，水很清，兩岸種著柳樹，冬天葉子落光了，枝條光禿禿的。河麵上結了一層薄冰，夕陽照在上麵，閃著碎碎的光。

“我小時候，媽媽經常帶我來這裏。”蘇棠指著河邊的一塊石頭，“我坐在那裏，媽媽在旁邊織毛衣。”

陸景舟想象了一下小小的蘇棠坐在石頭上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你小時候比現在話多。”

“你怎麽知道？”

“猜的。”

蘇棠笑了。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風有點大，吹得蘇棠的頭發飄起來。陸景舟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涼涼的。

“學長，你明天就走？”

“嗯。晚上回去。”

“不能多待幾天嗎？”

“我媽說讓你開學前去家裏吃飯。到時候再見。”

蘇棠點了點頭，雖然心裏不捨，但知道他也有自己的事。

“那你要好好吃飯。不要總吃泡麵。”

“我沒吃泡麵。”

“顧深說你上週吃了三次。”

陸景舟沉默了一下。

“顧深話太多。”

蘇棠笑了。

“學長。”

“嗯。”

“謝謝你來看我。”

陸景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不用謝。我想來。”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是今天的。”

“今天的好短。”

“回去再補。”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上，媽媽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還有蘇棠最愛吃的糖醋裏脊。陸景舟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子的菜，有點愣。

“阿姨，您做太多了。”

“不多。你第一次來家裏吃飯，多吃點。”媽媽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你太瘦了。囡囡說你不好好吃飯。”

陸景舟看了蘇棠一眼，蘇棠假裝沒看到，低頭扒飯。

“阿姨，我會注意的。”

“那就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吃完飯，陸景舟要幫忙洗碗，媽媽不讓。蘇棠把他拉到客廳，給他倒了杯茶。

“我媽很喜歡你。”

“你媽媽很好。”

“嗯。她一個人把我養大，很不容易。”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

“以後我幫你照顧她。”

蘇棠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說的。”

“我說的。”

晚上八點，陸景舟要走了。他訂了九點的火車，不能太晚。

蘇棠送他到門口，媽媽也出來了，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麵是她做的鹵味和點心。

“小陸，這個帶回去吃。給你爸爸媽媽也嚐嚐。”

“謝謝阿姨。”

“路上小心。到了給囡囡發訊息。”

“好。”

陸景舟看了蘇棠一眼，蘇棠的眼眶紅了。

“我送你到車站。”蘇棠說。

“不用。外麵冷。”

“我送你。”

陸景舟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沒有再拒絕。

兩個人並肩走在去車站的路上。天黑了，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棠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學長，下次見麵是什麽時候？”

“開學前。你來我家。”

“好。”

“每天都要發訊息。”

“好。”

“不許不回。”

“好。”

到了車站，陸景舟鬆開她的手。

“回去吧。外麵冷。”

“你先上車。”

“你先回去。”

蘇棠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我不想走。”

陸景舟伸手幫她擦掉眼淚。

“很快就能再見到。”

“很快是多久？”

“三個星期。”

“好長。”

“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

蘇棠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你上車吧。”

“你先回去。我看著你走。”

蘇棠知道拗不過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回頭——陸景舟還站在那裏，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開。

她怕自己忍不住跑回去。

回到家，蘇棠躺在床上，給陸景舟發訊息。

蘇棠：“上車了嗎？”

陸景舟：“上了。快到站了。”

蘇棠：“到了給我發訊息。”

陸景舟：“好。”

蘇棠：“學長。”

陸景舟：“嗯？”

蘇棠：“今天很開心。”

陸景舟：“我也是。”

蘇棠：“下次見麵，我給你做草莓蛋糕。”

陸景舟：“不要太甜。”

蘇棠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他站在店門口、鼻子凍得通紅的樣子。

想他。

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