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3章 新手媽媽

糖糖出生後的第一個月，蘇棠覺得自己的世界縮小成了一百平米。

她的活動範圍從中央廚房、甜品店、陸家、新家，縮減到了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餵奶、換尿布、哄睡、洗澡。她覺得自己像一台機器，不停地運轉，沒有休息。陸景舟看她太累，晚上主動起來衝奶粉、換尿布。蘇棠說“你明天還要上班”，他說“實驗室可以請假”。蘇棠沒有拒絕，因為她真的太累了。

這天晚上，糖糖哭鬧不止。蘇棠抱著她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走了快一個小時，糖糖還是哭。蘇棠急得滿頭大汗，自己也哭了。陸景舟從書房出來，接過糖糖，輕輕拍著她的背。糖糖慢慢不哭了，睡著了。

“老公，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你隻是太累了。”

蘇棠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我以為當媽媽很容易。電視裏演的都很輕鬆。”

“電視是假的。生活是真的。”

滿月後，奶奶堅持要來看糖糖。

蘇棠說“您別來了，我抱過去”，奶奶說“不行，你累”。最後王婉清開車帶奶奶過來。奶奶拄著柺杖，走得很慢，但臉上一直帶著笑。她坐在沙發上，接過糖糖，抱在懷裏。

“好。好。像你爺爺。”

蘇棠坐在旁邊，看著奶奶。“奶奶，您身體最近怎麽樣？”

“好。吃了你做的點心，血糖都穩了。”

蘇棠笑了。“那我多做點。”

“不用。你忙。奶奶自己會做。”

奶奶看著糖糖，糖糖也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奶奶笑了。“她認得我。”

“嗯。她認得您。”

奶奶走的時候，拉著蘇棠的手。“蘇棠，你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奶奶幫不上忙。你自己扛。”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您別這麽說。您能來，我就高興。”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好。奶奶常來。”

王婉清扶奶奶上了車。蘇棠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糖糖在屋裏哭了。她擦了擦眼淚，轉身回去。

糖糖兩個月的時候，蘇棠開始嚐試恢複工作。

她把糖糖交給媽媽帶，自己去店裏看賬目。離開一個小時，她打了三個電話。“媽，糖糖喝奶了嗎？”“媽，糖糖睡了嗎？”“媽，糖糖哭了嗎？”媽媽笑著說“你比糖糖還黏人”。蘇棠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到店裏，林暖暖正在招呼客人。看到她進來，笑了。“蘇老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你瘦了。”

“帶娃瘦的。”

林暖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還好。”

蘇棠看了賬目，這一個月營業額沒降，反而漲了一點。爸爸管理得不錯，媽媽的中式點心也賣得很好。蘇棠放心了。

她走進廚房，係上圍裙，開始做馬卡龍。麵粉、糖、雞蛋、黃油，都是她熟悉的東西。她深吸一口氣，擠糊、晾皮、烘烤。一氣嗬成。林暖暖在旁邊看著，說“手藝沒生疏”。蘇棠笑了，“那當然。底子在這。”

馬卡龍出爐的時候，蘇棠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外殼酥脆，內餡柔軟，甜度剛好。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棠，你還是回來開店吧。你爸雖然管得好，但沒你做得好吃。”

“我爸做得也不錯。”

“不錯跟好吃，差一點。”

蘇棠笑了。“那我以後每天來半天。”

“寶寶呢？”

“我媽帶著。”

林暖暖笑了。“那你終於可以解放了。”

下午，蘇棠回到家，糖糖正在睡覺。媽媽坐在旁邊，看著她。

“媽，辛苦了。”

“不辛苦。你小時候，媽媽也是這麽帶的。”

蘇棠坐在媽媽旁邊，靠在她肩上。“媽，謝謝你。”

“謝什麽？你是我女兒。”

“媽，你當年一個人帶我，是怎麽熬過來的？”

“一天一天熬。想著你，就熬過來了。”

蘇棠握住媽媽的手。“媽，你真好。”

“媽媽不好。但媽媽盡力了。”

晚上，陸景舟回到家，蘇棠正在給糖糖餵奶。

他換了衣服，洗了手，走過來，蹲在旁邊，看著糖糖。糖糖吃得很認真，小嘴一動一動的。

“老公，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實驗室有事。論文要改。”

“改完了嗎？”

“差不多了。”

蘇棠看著他，覺得他瘦了。“你要注意身體。別太累。”

“不累。看到你們就不累。”

糖糖三個月的時候，會翻身了。

蘇棠把她放在爬行墊上，她翻來翻去，像個小蟲子。蘇棠拿著手機拍視訊，發給奶奶、媽媽、王婉清。奶奶回複：“好。好。”媽媽回複：“可愛。”王婉清回複：“像景舟小時候。”

陸景舟小時候也會翻身嗎？蘇棠問他，他說“不記得了”。蘇棠笑了，“你媽說你小時候很乖”。“我現在也乖。”“你是乖。就是嘴硬。”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這天晚上，糖糖忽然發燒了。

蘇棠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她嚇得手都在抖。陸景舟說“別急，先物理降溫”。他用溫水擦糖糖的身體，擦了好幾遍。糖糖哭得撕心裂肺，蘇棠也哭了。折騰了一個小時，體溫降到了三十七度八。蘇棠鬆了一口氣。

“老公，要不要去醫院？”

“再觀察一下。如果還燒就去。”

蘇棠抱著糖糖，一夜沒睡。天亮的時候，糖糖的體溫正常了。她笑了，笑了又哭了。陸景舟抱著她，說“沒事了”。蘇棠把臉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久。

糖糖退燒後，蘇棠給奶奶打電話。

奶奶說“小孩發燒正常，你別怕”。蘇棠說“我怕。怕她出事”。奶奶笑了，“你小時候也發燒。你媽媽也怕。但都過來了。”蘇棠擦了擦眼淚。“奶奶，當媽媽好難。”“嗯。但值得。”

蘇棠掛了電話，看著糖糖。糖糖正在睡覺，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她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糖糖，你要健健康康的。媽媽不怕累。”

糖糖動了動嘴唇，像是回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