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裏黴味混著龍涎香,薑昭寧的銀針在火摺子映照下泛著幽藍。墨隱上身的繃帶已被冷汗浸透,露出左肩猙獰的劍傷——那道新月形疤痕,與她貼身玉佩上的暗紋分毫不差。
"前朝皇室特有的赤焰紋..."她指尖撫過疤痕邊緣,天眼通突然開啟。血紅色的命盤在虛空中展開,十二根銀針自動懸浮排列成北鬥七星陣。
墨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滾燙的掌心傳來灼燒感:"你是誰?"
薑昭寧不動聲色地用銀針挑開他的領口,喉結下方三寸處,五爪金龍紋身正在緩緩蠕動。這是《太玄經》最高層才會出現的異象,與十年前弑君案現場的龍形血漬如出一轍。
"攝政王該不會連救命恩人都要懷疑?"她將浸過薄荷汁的紗布敷在他額角,聞到了記憶中薑府佛堂的檀香。這個發現讓她後頸的舊傷隱隱作痛——當年滅門凶手身上,也有這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墨隱盯著她覆著眼紗的臉:"你怎麽知道我..."
"北狄狼毒入體後會刺激嗅覺神經。"薑昭寧截斷他的話,指尖在他掌心畫了個命盤,"昨夜你昏迷時,反複念著u0027昭寧u0027這個名字。"
地窖突然傳來石板摩擦聲,小六的聲音帶著顫抖:"姑娘!節度使府的人包圍了藥鋪!"
薑昭寧摸到墨隱腰間的虎符突然發燙,血髓珠殘片在他懷中發出共鳴。她將十二根銀針刺入他十二真經,催動《天醫訣》強行提升他的內力。這既是暫時恢複他的力量也是保護他的唯一辦法,這樣他才能逃出去。傷口給他帶來的疼痛感會減少一大半,暫時不會有危險,就算兩方人員打起來也不會有影響,起碼他是不用擔心了,這樣勝算會大一點。
"跟我來。"她扯斷自己的發帶,用銀針在石壁上刻下北鬥七星方位,"順著貪狼星方向走,盡頭有通往戰神府的密道。"
墨隱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你如何確定我不會殺你?"
薑昭寧反手將銀針抵在他膻中穴:"因為你的命盤顯示,今日申時三刻你會為我擋箭。"她聞到他袖中暗藏的袖箭火藥味,"現在,帶著血髓珠走。"
密道入口的火把突然熄滅,薑昭寧聽到衣袂破空聲。她甩出十二根銀針布成困龍陣,卻在觸到敵人手腕時愣住——對方脈搏跳動頻率,與十年前殺害她父親的凶手完全一致!她知道,這一切遲早會來的,但是沒想到這一切都來的這麽快。
墨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冰冷:"天道司的人,為何要殺一個盲眼醫女?"他雖然知道她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醫者,可是也沒有必要出動皇宮的天道司人前來追殺。她到底是誰?
薑昭寧的銀針在掌心發燙,天眼通再次開啟。虛空中浮現的命盤上,墨隱的命宮與她的命宮緊緊糾纏,形成一個首尾相銜的命運環。她突然明白,這場跨越十年的局中局,從她剜目那日起就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