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寒域的雪粒子像碎玉般砸在窗欞上,薑昭寧握著銀針的手懸在半空,突然聞到風中飄來的鐵鏽味。她微微一皺眉,就嗅到那是之前接診過的人,心裏在想,怎麽還有複診的。她也沒有問原因,隻聽獵戶自己說“我三日前來看過。”
"三日前接診的獵戶..."她將銀針在燭火上炙烤,盲眼覆著的青紗映出跳動的光影,"他傷口裏的箭簇殘留著北狄狼毒。"看著這個傷口,她說有點棘手,但是也不用害怕,隻是醫治過程中有點麻煩而已,讓獵戶不要擔心,又繼續她的手中銀針。
藥鋪學徒小六縮在櫃台後打哆嗦:"姑娘,這種天氣該不會有..."話音未落,木門被狂風撞開,帶起一陣血雨腥風。一瞬間狂風來襲,沒看清什麽,一個男子倒在了門檻上,男子渾身浴血,玄鐵護心鏡裂成蛛網。薑昭寧憑著記憶避開滿地碎瓷片,指尖觸到他頸側動脈——跳動頻率異於常人,是修煉《玄陰訣》的征兆。當時她腦袋裏也是空空的,心裏想的都是身為一個醫者的責任,趕緊"把滲血的藥棉換成三七粉。"她將銀針紮入男子昏睡穴,順著鎖骨處的刀傷摸下去,"左肩胛骨中箭,箭頭淬了鶴頂紅。"
小六的聲音帶著哭腔:"姑娘,這分明是..."
"戰神府的製式鎧甲。"薑昭寧摸到男子腰間的鎏金虎符,冰涼的紋路在掌心泛起漣漪。十年前薑府滅門案現場,她也曾在凶手身上聞到過同樣的龍涎香氣。
突然,男子在昏迷中呢喃:"父皇...不要..."薑昭寧的銀針驟然斷裂。這分明是前朝太子才會用的稱謂!她很震驚,難道……
雪越下越大,藥鋪的木門被拍得山響。薑昭寧將最後一劑解毒藥灌入男子口中,摸到他後頸的硃砂胎記——與皇室秘檔記載的"赤龍銜珠"紋絲不差。
"小六,帶這位公子從密道走。"她將沾血的紗布塞進灶膛,"若是有人問起..."她交代了一下,便想今日早點關門,想早點治好這個人,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前朝的太子,問問他是否有印象關於薑家的事情,她想讓小六趕緊收拾好,帶他走,於是對他說"就說今日沒見過活物!"小六背起男子就要跑,卻被薑昭寧拽住袖子。
"等等。"她取出十二根銀針,以北鬥七星陣式刺入男子大椎穴,"若遇險情,用力敲擊第三根銀針。"
窗外傳來馬蹄聲,薑昭寧摸到男子緊攥的掌心,裏麵躺著半塊血髓珠。當冰涼的玉質觸到她手腕時,十年前剜目之痛突然如潮水般襲來,眼前浮現出模糊的血色命盤——那是屬於墨隱的命運軌跡。
藥鋪的門轟然洞開,一群黑衣衛持劍闖入。薑昭寧垂眸撫過腰間的羊脂玉算盤,指尖在"天醫"二字上反複摩挲。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平靜了十年的北境雪原,將因這半塊血髓珠而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