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秦廣王殿,越往地府深處走,陰氣便越是暴戾。
原本井然有序的陰界,此刻如同被狂風掀翻的湖麵,陰陽二氣錯亂纏繞,活人氣息與死氣撞在一起,形成一團團扭曲的霧團。
判官走在前方,臉色越來越沉:
“帝君,真人,前麵就是第二殿·楚江王殿。楚江王主掌地獄刑法,性子最烈,絕不會輕易投降,他這邊的陣,一定比第一殿更凶。”
我天眼微睜,金光往前一探,眼神立刻一凝。
“不是更凶,是完全相反。”
前方楚江王殿,非但沒有漆黑鎖鏈,反而被一層灰白二色交織的氣罩死死包裹。
氣罩之內,一切動靜都被吞噬,連聲音、光線、魂魄氣息,全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師傅眉頭微蹙:
“這是陰陽吞靈陣。
吞陽氣、吞陰氣、吞神魂、吞法力,進去容易,想出來,就要被抽掉一身修為。”
話音剛落,氣罩之內,傳出一聲沉悶的怒吼:
“滾——!
休想利用本王!
休想讓天眼一脈送死!”
是楚江王的聲音。
他還在硬抗,可聲音裏的虛弱,已經藏不住了。
混沌鬼主顯然是故意的——
用楚江王的傲氣當陷阱。
我們若不救,楚江王魂飛魄散;
我們若闖陣,就會被吞靈陣活活吸幹。
“好狠的算計。”判官咬牙。
我淡淡開口:
“他算準了我們會救,也算準了吞靈陣無解。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天眼,不看陣法,看本源。”
我一步踏出,風水真經自動懸在頭頂,不再是金光外放,而是內斂成一點微光。
“師傅,判官,你們在此穩住外圍氣機。
這陣,我一個人進。”
“不行!”師傅立刻阻止,“吞靈陣連閻羅都扛不住,你孤身進去太險!”
“我有天眼珠護體,真經守魂,他吞不走我分毫。”
我眼神堅定,“給我一炷香,我破陣,帶楚江王出來。”
不等眾人再勸,我身形一晃,直接闖入灰白氣罩之中。
一入陣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力量都在被瘋狂抽離,經脈像是被無數細針在紮,連天眼金光都在微微黯淡。
四周空蕩蕩一片,隻有楚江王被釘在虛空之中,渾身氣息幾乎被抽幹。
他看到我,眼中一震:
“你……你真敢進來?!
這陣會吸幹你!”
“吸幹我之前,我先破了它。”
我站在陣中心,閉上雙眼,不再抵抗吞噬,反而放開全身氣機。
以我為餌,引動整個吞靈陣的紋路全部暴露。
天眼在識海中瘋狂運轉。
刹那間——
整個大陣的脈絡、節點、吞噬源頭,一清二楚。
“原來如此。
以吞為攻,以空為殺。
那我便……以空破空。”
我猛地睜開眼,眉心天眼珠射出一道極細、極凝練、不含半分多餘力量的金光。
不是轟,不是炸,而是輕輕一挑。
直指陣眼最核心那枚混沌吞靈珠。
“定。”
一字出口。
整片吞靈陣,瞬間僵住。
吞噬之力戛然而止。
“破!”
轟隆——!!!
灰白氣罩轟然炸裂,陣珠粉碎,陣法徹底消散。
楚江王身上的禁錮應聲而斷,從虛空落下。
我伸手一扶,將他穩住。
楚江王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重重一拱手:
“本王……欠你一條命。”
殿外,師傅與判官快步進來,見我安然無恙,都鬆了口氣。
楚江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在陣中,聽到了混沌鬼主的謀劃。
他在第六殿,提前佈下了絕殺之局,
而且……生死簿,就在第六殿。”
眾人臉色同時一變。
第六殿,既是生死簿所在,
也是混沌鬼主真正的主場。
我望向更深處的黑暗,眼神平靜,戰意卻已升騰。
“既然如此。”
“那就直接,殺向第六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