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出於本能,老者忙高聲喊出了這兩個字,聲音甚是急促。
陣外,一直全神貫注操控陣法的李元,聞聲也毫不遲疑,心念狂催手中千機令牌!
“嗡——!”
籠罩空地的巨大金色光網,連同其中無數遊走的劍絲,以及那道已蓄勢待發的恐怖金色光柱,驟然向內一斂,隨即全部轟然消散!
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飛速沒入李元手中那枚千機令中。
令牌背麵,那玄奧的古怪八卦圖案再次浮現而出,隨即靈光盡數內斂,令牌也恢復了原本的狀態,靜靜躺在李元掌心。
而就在光幕消散的同一瞬間,一道稍顯狼狽的灰影從空地中間激射而出,帶起一溜血珠,穩穩落在李元身側數丈之外,正是那老者——江見秋。
他站定之後,先是飛快地掃視了一下自身傷勢,確認並無致命之處,隨即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非但沒有劫後餘生的驚懼,反而露出了幾分略顯興奮的笑容。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幾步走到李元麵前,由衷嘆道:
“好一個‘太白流金陣’!庚金之氣匯聚,殺伐驚天!若非李道友及時撤去陣法,老夫今日必死陣中。”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此陣之威,實在名不虛傳。尤其是最後那金光融合一擊……其威力,已然超脫了金丹範疇。
老夫敢斷言,便是尋常的元嬰初期修士,若是猝不及防陷入此陣,被最後那金色光柱鎖定,也絕難做到全身而退!”
李元聞言,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方纔親身操控,最能體會此陣的消耗與威力。
聽到老者對陣法評價如此之高,他亦是精神一振。
有此陣作為底牌,麵對那老者口中神秘強橫的血靈教頭領,確實也多了不少底氣。
而且此陣法也隻有他可以啟用使用,日後對敵,便又多了一個強大底牌。
隻是啟用此陣實在代價太大,足要耗去他本身八成的法力,若非是實力懸殊的生死之局,他是絕不會去動用此陣的。
李元將千機令重新收好,隨即語氣頗為冷靜道:
“那最後一擊雖強,但醞釀時間並不算短,若非道友被劍絲所困,氣機牽製,恐怕也難以輕易鎖定的。”
“嗬嗬,道友不必抬舉老夫。”
老者擺了擺手,眼中精光閃動,“老夫的實力如何,自己還是清楚的。不過此陣初次操控,便能將威力發揮至此,足可見道友神識強大,與這陣法契合頗高。”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眉頭微皺,但語氣依舊輕鬆:
“今日受了些許皮肉之傷,倒無大礙,服用些丹藥,休養幾日便可。此番試驗,絕非無用之功!不僅印證了此陣威力,更讓老夫對後續行動,心中更有成算了。”
他抬頭看向李元,神色轉為鄭重:
“走吧,先回穀中。老夫需儘快處理傷勢,那‘滅魂梭’的溫養也到了最後關頭,不容有失。待老夫傷勢稍復,寶梭煉成,再與你細說那血靈教詳情,共商復仇之計!”
“好。”李元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稍作調息,便化作兩道遁光,悄然離開了這片林間空地,朝著迷瘴穀方向疾馳而去。
二人回到破廟之後,老者便再度隱入後殿廢墟深處,繼續煉製那兩支滅魂梭。
而李元則在廟內兀自尋了處角落,盤膝打坐,一邊儘力恢復損耗的元氣,一邊則是將更多心神投入到對那《禦風訣》的鑽研之中。
轉眼間,又一個月過去。
這一日,李元取出那土黃色靈獸袋,放出其內豢養的小獸“遁光鼠”,旋即在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土屬性靈力,緩緩渡入那小獸口中,助其成長。
這小獸自他獲得以後,便與之下了靈獸禁製認主成功,而後一直隨身攜帶,以精純土靈力餵養,如今其體型雖無太大變化,但一身靈韻顯然比先前更盛了幾分。
就在他專註於餵養小獸時,後殿廢墟方向,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聲,直接在他耳畔響起:
“李道友,還請移步暗室一敘,暗室入口便在後殿西牆,入口禁製已開,道友近前便知。”
是那老者的聲音,語氣平靜,聲音依舊沙啞。
李元心中一動,收回了凝聚靈力的手指,那遁光鼠似乎有些不捨,吱吱叫了兩聲,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李元輕輕撫了撫它的頭頂,隨即心念一動,將其收回靈獸袋中。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向後殿那片斷壁殘垣。
來到後殿西側一麵半塌的土牆前,李元停下腳步。
此處看上去與其他廢墟並無二致,遍佈灰塵與蛛網。
但他將神識集中,細細掃視之下,果然在牆根某處,發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正是某種極為高明的遮掩禁製,想來老者所言的入口就是此處了。
沒有猶豫,李元向前一步,身體觸及那牆麵的剎那,眼前景象微微一晃,如同水波蕩漾。
下一刻,他整個人便毫無阻礙地“進入”了那牆體,消失在了後殿廢墟之中。
眼前是一條一人寬的昏暗隧道,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岩壁,壁上每隔數丈鑲嵌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螢石,提供著微弱照明。
李元沿著隧道向前,走了約莫十幾步,前方出現了一段盤旋向下的石階。
他拾級而下,大約又走了百餘階。
越往下走,他越能感到一股隱隱的灼熱之感。
終於,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開鑿在地底深處的暗室,方圓約有四五十丈,頗為寬敞。
暗室中央,是一個約三丈見方的池子,池中翻滾湧動著暗紅色火焰,散發出灼人的熱浪——竟是一處小型地火池。
地火池上方數尺處,此刻正懸浮著兩團人頭大小的紫紅色火球。
那火球此刻熊熊燃燒,顏色瑰麗無比,其溫度高得讓附近的空氣都有些微微扭曲,正是老者以自身丹火混合地火精氣而成的煉器真火。
而在兩團紫紅火球的核心,各自靜靜懸浮著一枚長約三寸、通體烏黑的梭形器物。
那黑梭表麵沒有絲毫光澤,卻隱隱有極淡的黑綠二色氣息繚繞吞吐,偶爾在火焰中顯露出一鱗半爪,便散發出一股彷彿能吞噬生靈魂魄的詭異凶戾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