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輪迴錄 第260章

老者的話音落下，空氣中驀然瀰漫出一股沉重的悲哀之意，久久不散。

李元默然不語，他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雖也曾有過家破人亡的遭遇，但那時的他年紀太小，並不能有跟眼前老者這般的深切體悟，故而所承受之痛苦也根本與這老者難以等量齊觀的。

他隻能保持沉默，靜靜地看著那佝僂的背影。

老者此時已然又轉麵朝向窗外，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石像，隻有那雙枯瘦的手，在身側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那老者整個身子一聳，才終於又有所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麵上依舊是先前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隻是那雙眼睛，比之前似乎更加渾濁深沉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李元，並未在對方臉上停留，彷彿方纔一番話語並非出自他口。

他抬手一招，那株灰金色的仙樹幼苗化作流光沒入其袖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李元，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李元察覺到老者怪異的目光，心中一時有些發毛，不由泛起一絲警惕之意。

這老者心機深沉，狀態又古怪，情緒更是收放自如，此刻突然這般看著自己，恐怕另有用意。

“江道友……為何這般看著在下？”李元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之意。

老者並未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踱了兩步，在距離李元約莫丈許處停下。

“李道友，”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啞平淡，“老夫適纔在檢視你儲物袋中物品時，除了那些靈石丹藥、法寶功法，還發現了另一樣……頗為有趣的東西。”

李元聞言，心中猛地一跳，他瞬間將自己儲物袋中一些特別之物在腦中過了數遍。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已近乎被他遺忘的物品浮現出來。

是一枚褐黃色玉簡！那是當年離開苦槐鎮前，何碧兒親手轉交給自己的！

當時何碧兒說得清楚，此物乃是羅陽傳與何耀宗的寶貝，就連羅陽自己都未能開啟其上禁製，據說玉簡內記載的乃是什麼與“至凈術”同出一源的奇術秘法，二者相合可窺器道之極。

李元得到後，也曾嘗試過數次，但那玉簡上的禁製古怪異常，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見識，根本找不到任何頭緒，後來諸事繁雜，又是煉製法寶，又是修鍊閉關，這枚玉簡便被他隨手塞在儲物袋中，幾乎忘卻了。

方纔他收拾自己物品時，心神激蕩，又分心於關注那天衍珠精元是否暴露，竟完全沒留意到這枚不起眼的玉簡在不在那堆散落的東西裡！

此刻仔細回想，似乎……確實沒有看到！

難道……

就在李元心念急轉之際，那老者枯瘦的手掌驟然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物。

赫然是一枚形製古樸的褐黃色玉簡，正是何碧兒所贈的那枚！

“道友可知道此物是什麼?”

老者將玉簡托在掌心，目光卻落在李元臉上，似乎想從他眼中確認些什麼。

李元看著那枚熟悉的玉簡，心中一緊，但麵上仍強行保持鎮定，微微皺眉道：

“原來道友說的是此物啊！此物是……也是羅陽道友的遺贈之物。不過當時事出緊急，羅道友也未曾告知此物辛秘的，而且其上禁製古怪，在下嘗試多次，也未能開啟，便擱置了。

方纔收拾時未曾見到，還以為是先前亂戰時遺落在商會，或是傳送時不小心損毀了。”

“損毀？”

老者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此物雖看似普通，但這上麵的禁製……可不簡單。若是道友的儲物袋在空間亂流中損毀，它或許會流落無蹤，但自身卻沒那麼容易毀去。”

他頓了頓，捏了捏手中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此禁製，老夫……倒還是有幾分熟悉的。”

李元聞言，心中不免敲起了小鼓來。

這老者與羅陽同出一門，認得這禁製倒也不奇，但為何此時特意提起？而且聽他語氣，似乎對解開此禁製還有把握的？

“江道友認得此禁製？莫非……道友有什麼辦法能解開？”李元試探著問了一句。

若真能解開，他自然想知道裏麵記載了什麼，畢竟聽那何碧兒言說之語，此物絕不可能是什麼凡物，說不得還會給自己帶來另一番大造化的。

老者聞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李元，似乎是又猜到了李元心中所想，反問道：

“李道友難道就不好奇，這玉簡之中，究竟記載了何物，竟值得佈下如此禁製守護？”

李元眼珠轉了轉，沉吟道：“羅陽道友既是煉器宗師，他所珍藏之物，多半與煉器一道有關。或許是某種高深的煉器法門，或是某件珍稀寶物的煉製圖譜？”

老者聞言笑了笑，隨即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同樣輕輕一翻。

又一枚玉簡，出現在他另一隻手的掌心。

李元目光一凝，瞳孔微微收縮。

兩枚玉簡，並列在老者枯瘦的雙掌之上。其大小、形狀、材質，乃至那種陳舊褐黃的色澤，幾乎一模一樣！若非細看二者表麵禁製紋路的細微差別，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

李元見此，露出一臉詫異神情。

兩枚如此相似的玉簡同時出現，這絕非偶然！

“道友很驚訝？”

老者看著李元臉上的神色，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隨即他緩緩將兩枚玉簡都托到身前，讓李元能看得更清楚些。

“李道友猜得不錯，這玉簡中記載的，確與器之一道有關。而且，實在非同小可。”

老者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追憶的意味，“此簡內記載的，乃是我千機門煉器一脈的頂級秘辛——‘天工八法’。”

“天工八法？”李元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不錯。此‘八法’乃我千機門開派祖師千機老人，在早年所創‘至凈術’基礎上，集畢生煉器心得所作，其中總結記載了八種威力絕倫、妙用無窮的奇寶秘器的煉製之法。

這八種寶物，有些是祖師從古籍殘片中復刻的上古時期的大威力秘寶，有些是祖師自創的類似‘滅魂梭’這樣的大殺器，總之任何一件煉成，都足以在修仙界震懾一方了。”江見秋解釋道，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炙熱。

李元此刻則聽得心潮起伏，他萬萬沒想到，何碧兒轉交的這枚打不開的玉簡，竟有如此大的來頭！

“那這另一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