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輪迴錄 第25章

三日後，雲隱山山腳下。

“師弟，當真今日便要啟程嗎?”景瑞麵帶微笑，有些不捨道。

“嗯，早些啟程也好早做打算，師兄和師弟本不用來送行的。”

“這是哪裏的話，此一別，我們師兄弟三人不知何時才能相聚了，竟連相送一程師弟也不許了嗎?”景瑞假慍道。

聽了此話，李元麵露微笑，“許——當然許了，哈哈哈哈，師兄教訓得是。”

景瑞見狀，忙轉“怒”為笑。

了塵也在此時湊上前來，隨即小心翼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泛著血紅色光芒的物件，遞給李元。

“師弟這是什麼意思?”

“李元師兄此番遠行，途路之上難免遇到危險，這是師父臨終前予我的一張符籙，當時師父並未來得及告知我此符籙的作用，後來也是我查詢資料才知道，這是一種早便在人族修仙界失傳了的符籙——化劫符，師兄帶在身上，關鍵時候興許能救師兄一命的。”了塵真誠道。

李元聽罷，連連擺手，“這……這太貴重了，而且這是師父留給師弟你的，師弟還是收回去吧。”

“師弟就收下吧，這也是了塵師弟的一番心意。”景瑞在一旁，淡淡道。

“可這……”

“收下吧，師兄。我在這裏有大師兄的庇護，用不上此物的。”

“好吧，那便多謝了塵師弟了。”

李元雙手接過那張血紅色符籙，將其收進腰間儲物袋中，隨即便要拜別二位師兄弟。

“慢著，李元師弟你難道就不曾想過，小師弟都有如此厚禮相贈，我這個做大師兄的，又豈會空手而來啊。”

隨即隻見景瑞單手一揚，一枚金燦燦的竹簡便飛至李元身前。

李元不解，“師兄，這是?”

“師弟此前突破築基失敗，實是法力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靈氣吸納所致，這是一篇練氣期的功法，師弟此後日夜修鍊，修至圓滿後，法力與神識均會增上一籌，到那時，想必再次突破也會多一分把握。”

李元聽景瑞此話，不禁大吃一驚起來，什麼功法竟如此神奇?了塵也同樣麵露吃驚之色，怎麼此前從未聽師兄提起過的。

“這等奇妙的功法，師兄是從何處得來的啊?”

“嗷這……這個啊，就是這幾天我整理師父生前留下的功法書籍時無意之間發現的，想是師父早年之物了，臨終時竟也忘記告訴我等了。”

“唉，要是早一些發現此功法就好了，想必師兄也就不會突破失敗了。”一旁的了塵感嘆道。

“對啊，都怪我，早些發現就好了。”景瑞語氣中滿是自責之意。

“哎呀，這是說的什麼話，且不說此前沒有這部功法，就是我此前修鍊了此功，以我的資質，也未必便一定能突破成功的，想必天意就是如此吧。在臨行前能讓師兄發現這部功法，便能看出，上天還是眷顧我的。”

說罷，李元收了那竹簡，向著景瑞和了塵各自施了一禮，隨後便轉過身去，真正要走了。

“師弟，在外若是累了，記得回來。別忘了，師父說過，浮雲觀是我們永遠的家，之後我們可還要一道回去呢。”

“小元師兄，此番遠行，好生保重，定要平安歸來！”

景瑞與了塵看著李元下山的背影，遠遠地喊話。

他二人均眼含熱淚，似是又回到了幾十年前與了凡分別的那個春天。

“多謝師兄與師弟了，回去吧——”李元朗朗的回話聲遠遠傳入景瑞與了塵耳中，他二人見李元能如此豁然，自然也都十分欣慰，放下心來。

他二人就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李元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林海之間……

而此時的李元，則不似方纔回話時那般爽利，早已是淚流滿麵。

自己已然是五六十歲的人了，師兄和師弟已經為自己做的夠多了，當著二人的麵，裝也要裝出一副豁然之態來，自然不應讓他們再為自己擔心。

李元獨自行走在林間，四周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他的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回想起自己前五十年的生涯，不禁感慨萬分。

自小家鄉受災，五歲便隨父母漂泊；八歲陷於馬賊之手，父母雙亡，自己幸得師兄景瑞所救；十歲隨景瑞拜山，入了浮雲觀；十三歲拜入浮雲子門下，正式踏入仙途；二十五歲魔族入侵，師父碎丹而死；二十八歲浮雲觀陷落，師兄弟三人南逃，後定居雲隱山。

不料想這一待便是整整三十年，五十八歲上，第一次衝擊築基瓶頸失敗，如今更是獨自一人踏上未知的仙途。

想到此處，李元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腳步也愈發堅定有力起來。

不多時，李元便走出了雲隱山的範圍。此時的他站在一處高地之上，回首望向來路，偌大的雲隱山脈呈現在眼前。

望著身後的群山，突然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湧上李元心頭，兩行清淚也順勢落了下來。

李元當即隨性用手往臉上一抹，笑容立即浮現在其臉上，苦澀中帶著幾分釋然。

“再見了，景瑞師兄，了塵師弟。”

一言說罷，李元轉而又將目光望向更北的遠方，方想要說些什麼，可此刻彷彿有什麼東西哽住喉嚨似的，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忽然，李元嘆了一聲，身子猛地一轉，一把青綠色小劍從其儲物袋中飛出，隨即他掐動法訣，那小劍瞬間化作丈許長短。

李元輕輕躍起，落在飛劍之上，隻是轉眼間功夫，那飛劍便破空而起，載著他駛離了此地。

霎時間，一人一劍便消失在遠處的蒼穹中。

……

似這樣，李元一直向南行進了大概七八個月時間。

一路上，他路過了不計其數的凡人村落，也途經了十幾座修仙者和凡人混居的大小城鎮，數月以來一無所獲，倒是因趕路和修鍊，身上的靈石所剩無幾了。

這樣下去可著實不是辦法，李元也考量了一下，自己如此走馬觀花般的遊歷，連自身修鍊都顧及不上，更別提哪裏能碰上什麼機緣了。倒不如行得慢些，在一些修士聚集之地停駐一段時間，即便不能碰上什麼機遇，也能尋些補給以便再次上路。

於是，接下來途經的每個大城小鎮，亦或是一些交易會，但凡有修士聚居之地，李元便都會待上一段時日，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兩三年。

在停駐的時間裏，李元都會在這些地方探上一探，尋一些需要練氣期修士來乾的活計，來賺取一些散碎靈石。

此後很長一段日子，無論是城門口的守衛，還是城內的巡夜，亦或是一些小家族的打手，李元都做過。不過其最經常做的，還是在一些城鎮中的丹鋪中做工，憑藉其本身不俗的丹道本事，也算是得心應手。

時光飛逝，距李元離開雲隱山，已經二十餘年了。

此間，李元花費了數年時間，將師兄景瑞贈予自己的那篇功法修鍊到圓滿。不成想，那功法之神效還遠在其預料之上的，李元自覺修成之後其修為和神識足足比原先增了三成有餘。

於是，李元便在其後十年間先後兩次嘗試突破。可也不知是自己過了六十歲精元流失，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每每進行到關鍵時刻，自身法力便供應不上，兩次突破均以失敗告終，倒是讓其信心大失起來。

但李元終歸是沒有放棄，甚至是將三次突破失敗的情況進行對比。

雖說他後兩次突破時的法力比之第一次時凝厚了數成，但第一次仍是其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他思來想去，終於找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那便是，缺少了一樣似他這等資質的修士築基最為重要的東西——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