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兒聽到李元此言,雙目隻是眨了眨,麵上現出兩分思索之色,便也不再回話什麼了。
李元見狀,隨即單手一盪,一隻翠色小瓶旋即便脫手而出,落在那何碧兒麵前。
“這裏是我修鍊剩下的凝元丹,如今我已破入金丹境,此丹於我再無用處,你便收著吧。
你如今剛剛破入築基中期,算上我平日裏給你的丹藥,再加上你不俗的體質,若是順利的話,應該足夠你修鍊到築基後期甚至是假丹之境了。”
何碧兒怔了怔神,隨即便伸手接過了那隻翠色小瓶,而後朝著麵前李元拜謝道:
“世叔的恩情,碧兒會永遠記在心上,不敢誇口能夠湧泉報之,隻盼世叔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能夠知會碧兒一聲,碧兒自當效以犬馬!”
“嗯~能有這份心便是好的,往後沒有我在身邊,凡事皆要小心些,切記不可外露資財,不要行無把握之事!潛心修鍊,低調行事,方能行穩致遠~”
李元緩緩站起身,朝那何碧兒看去,緊接著再度悠悠開口道:
“如若你以後真要尋那黎家的麻煩,也絕對不應該是實力不濟之時,明白嗎?”
“碧兒知道~”何碧兒聞言抿了抿嘴,隨後忙朝李元拱手作揖道。
“那黎家眼下後繼無人,衰落是遲早的事。待那黎雲鶴死後,孫黃兩家自然會有所行動,到那時說不得根本無需你做什麼,麻煩自己便會找上他們的。
而你身懷冰靈月體,隻要潛心修鍊,破入金丹境界根本不算什麼難事,這般好的體質天賦,斷然不能浪費在這樣的事情上。一旦你的實力提升到一個他們可望不可即的水平,則根本無需出手什麼,他們自行就會來給你賠罪的。”李元一邊緩緩朝門口走去,一邊語重心長道。
“碧兒謹遵世叔教誨~”
“罷了,眼下還有兩件小事,擱置瞭如此多年,先去處理了吧。
我在此處稍待,你去你的洞府內收整一番,片刻後隨我一道離開此地,以後便不再回來了~”
“是!”何碧兒再次朝李元拱手一拜,便匆匆朝自己所居洞府而去。
片刻後,大柱山外茫茫霧海,一灰一黃兩道人影從中疾馳而出,雙雙朝著百裡之外的苦槐鎮而去……
苦槐鎮最為繁華的地段,有一間四層高的靈茶樓,名曰“雅元閣”,是苦槐鎮中最大的茶樓,每日往來修士頗多。
二樓靠窗位置,此刻正有兩名修士對坐飲茗。
其中那名鬚髮灰白的長臉老者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向窗外看了一眼,隨即朝對麵那名白衣秀士笑道:
“梅賢弟,你初來苦槐鎮不久,對我們這裏周邊之事瞭解不多,且容我現在給你簡單說說,也方便你以後在此行事的~”
“那便有勞周道兄賜教了~”那白衣秀士聞言,忙放下手中茶盞,隨即朝著這長臉老者微微拱手道。
“無妨,要說我們這苦槐鎮啊,安定偏遠,靈氣充盈,且處在三大家族議定的中間地界,可確實是一處不錯的散修聚居之地。似你我這樣的築基修士,本地少說也有百餘人之多,練氣修士更是不可計數,更高階的散修之士周某倒是未曾見過了。
故而別看你我均隻是築基中期修為,卻也至少算是苦槐鎮中修為排前幾十的強者了,隻要在此地稍微收斂些,不去大量得罪其他道友,便不怕有什麼性命之憂的。”
“原來如此,受教了~”
那白衣秀士聞聽這長臉老者一番講述,不由露出一副了悟之色,而後繼續問道:
“敢問周兄,方纔你口中提到的三大家族,在下倒是頗感興趣的,不知可否向在下多言幾句?”
“哈哈,既然賢弟問了,那周某便多與賢弟講說一些。這三大家族分別是黎、孫、黃三家,雖均屬下位家族之列,可在我們這片偏遠邊地,卻也算是不小的勢力了。這三大家族與我苦槐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雖然他們三家都有金丹老祖坐鎮,可基本少有露麵,再加上我苦槐鎮修士眾多,倒也不懼其中任何一族。隻是……”
說到此處,那長臉老者目光透過窗子,朝街道對麵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態勢。
“隻是什麼?”那白衣秀士心中疑惑,不由開言道。
“隻是我們苦槐鎮也並非是鐵板一塊,終究還是散修臨時聚居之地罷了,若那三大家族真是隻盯上了鎮內某一人尋仇,而並未威脅到全鎮的利益或是引發眾怒,那被盯上之人多半也難以擺脫惡運了。
故而平日裏梅賢弟可要多加謹慎,少與那三大家族之人產生什麼糾葛為好。”
“道兄如此說,那鎮中此前可是有過什麼先例?”
“賢弟且看街道對麵的那間名為‘淬玉齋’的鋪子~”
白衣秀士聞言,順著那長臉老者目光所及之地看去,但見那街道斜對麵,確實有一間有零星修士進出的煉器鋪子,鋪門之上掛有一麵精緻的石牌,其上銘刻著“淬玉齋”三個大字。
“這處鋪子可是有什麼說法嗎?”白衣秀士雙眉微微皺起,饒有些興趣問道。
“十幾年前,這處淬玉齋可是苦槐鎮最負盛名的煉器鋪子,其東家何耀宗一手精微的煉器之術遠近聞名,神通修為也足可排入本鎮前十,且師承當時本鎮第一高人——羅陽,在本鎮可謂是相當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隻可惜其人當年不知怎樣開罪了那三大家族之首的黎家,不僅女兒被人家擄劫了去,他自己也死在了那黎家族人圍攻之下。除此之外,其師父羅陽、甚至是平日裏與他甚是交好的一名李姓修士,也在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竟似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白衣秀士聽到此處,不由瞪大了雙目,隻覺後背瞬時泛起一陣涼意。
“他們……難不成都被……?”
“賢弟慎言~”
那長臉老者抬手舉起桌上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繼續道:
“這其中具體情況,可真是沒人知道的,隻是這些人一夜之間在本鎮消失,從那以後便再沒露過麵,距今已經有……大約十七年了吧,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老者放下茶盞,再朝那淬玉齋看了一眼,“哎~反正啊,後來應當是那何耀宗的某位堂親過來,接手了這間鋪子,隻是沒了那何耀宗的指導,這淬玉齋的法器品質也大不如前,此鋪的生意也便成了今日這般光景,實在可惜啊……”
“如此,倒確實讓人有些唏噓的。”那白衣秀士同樣朝淬玉齋的牌匾看去,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涼意。
然而就在二人坐在窗前,齊齊盯著那淬玉齋匾額出神之際,一灰一黃兩道人影卻瞬間從天上降下,闖入了二人的視線,而後穩穩落在淬玉齋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