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個善茬,但其言談舉止給我的感覺,應當也不是個沒有信譽之人,此間之事就算是了了,往後你們也少在這樣的事情上耗費心力!至於遠山那裏,我回返族中也會去告誡一遍!”
說著,那黎雲鶴朝二人瞥了一眼,語氣又添了兩分威嚴道:
“與其摻和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倒不如多放些心思在自己的修鍊上。我黎家幾千年傳承,可莫要斷送在你們這些小輩手裏~”
黎雲鶴說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二人一眼。
他二人見此情景,麵上慚愧之色驟生,隨即雙雙低下了頭去。
黎雲鶴見狀,也不再言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一拍身下巨鶴,那巨鶴立時會意,當即便揮動雙翅,載著眾人離開了此地。
而此時霧海之中的李元,則在數息之間重新回到了洞府門口。
“世叔,那黎家老祖……”
何碧兒適才知道所來之人是黎家老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畢竟她也聽聞過那黎家老祖修為深厚,即便李元已然突破,也絕無可能是對方的對手,甚至隱隱還有些性命之憂的。
不過眼下其見李元平安歸來,麵上愁雲自然一下消去了大半,便忙湊上了前去開口欲詢問些什麼。
“無事,我們適才並未爭鬥什麼,雖然我也不知那廝到底是什麼意思,可他的的確確是已經退走了,而且觀其態度,之後想必也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了~”李元麵色平靜,語氣中卻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意。
那何碧兒聞言,麵露疑惑,“這卻是為何?”
“嗬嗬,聽我慢慢跟你說~”
李元笑了笑,抬手間便收去了那兩具在洞府門口駐守多時的人形傀儡,而後灰袍大袖往身後一負,向身旁何碧兒使了一個眼色後,便踱步朝洞府內而去。
何碧兒見狀,也忙邁動步子,緊緊跟上。
“適才那黎家老祖……”
就這樣,李元在前麵述說著自己方纔與黎家老祖見麵的情況,何碧兒就在其身後緩步跟著聽他講述,直到聽到那黎家老祖講和的話,她這纔有所動容。
“和解?!那黎家可算是我們這一帶的‘地頭蛇’了,從來都是吃不得半點虧的,尤其是那黎家家主,更是睚眥必報,平日裏縱容族人橫行無忌,在這周邊之地那可都是出了名的跋扈。我們先前與之結下如此深重的仇怨,他們當真情願這般輕易便與我們和解了嗎?”
李元此時已然身至洞府臥榻處,悠悠坐下,麵上雖仍掛著幾分揣摩之色,但還是緩緩抬首,朝著麵前站立的何碧兒此女道:
“放心吧,雖然我也覺得此事有些奇怪,但觀那黎家老祖神態語氣,應當也並非什麼戲言。就是不知碧兒姑娘對這黎家老祖瞭解多少,可知道此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何碧兒聞言,眉頭皺了皺,有些不好意思應言道:
“這個……碧兒還真不太瞭解的,畢竟這黎家老祖向來神秘,極少露麵,再加上其長時間閉關,恐怕就連黎家見過他真容的人都不算太多,更別提我們這樣久居苦槐鎮的散修之士了。
我們這些人對那黎家老祖的瞭解,也都是從一些早年間流傳的隻言片語的故事裏聽來的。
這黎家老祖黎雲鶴一兩百年前便已是金丹後期修士,傳聞其神通頗高,曾以一人之力擊敗孫黃兩家三名金丹修士,由此確立了黎家三大家族之首的地位。不僅如此,其在外遊歷期間曾被一名元嬰初期修士追擊,不僅成功逃得了性命,甚至連大傷都不曾受的。
不過這些也都是傳說之言,真正情況如何,我們也根本無從得知。”
李元此時揚了揚雙眉,“若當真如此的話,那這黎家老祖的神通手段還真是深不可測。不過適才我與此人交談,倒是覺得此人也絕非是什麼胡攪蠻纏之人,反而還甚是講理且懂得權衡得失的。
早先便聽說他壽元無多,閉關衝擊元嬰桎梏至今,眼下看來應當還是失敗了……”
講到此處,李元的聲音驀地抖了一下,腦海中一時浮現出師父浮雲子的麵孔來,但也隻是片刻,便又迴轉了心神,繼續道:
“他們黎家目前也隻有這麼一位金丹修士坐鎮,其他高層子弟我也見過大半,都不太有機會破入金丹的,本地另外兩大家族怕是早就對黎家的地位與掌握的資源虎視眈眈了。
而在這樣的情勢下,恰巧我又結丹成功,那黎家老祖自然不願再為家族招惹一名金丹大敵了,由此與咱們和解之舉也在情理之中。”
“世叔說的有理。今日與之和解了也好,起碼咱們不必再如往日那般躲藏奔命了……”
何碧兒聽了李元一番分析,便也不再糾結,隨即朝著李元微微笑了笑,但嘴角卻不經意間露出一分苦澀之意,眉宇間也似乎仍留有心事的樣子。
“此間之事既已結束,我觀碧兒姑娘卻似乎並不大高興的樣子,可是還有什麼心事嗎?”李元注意到何碧兒的微妙神色,不由開口問道。
何碧兒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雙目瑩瑩,竟有些傷感道:
“多謝世叔掛懷,隻是突然想到父親和師公,心中難免有些感傷罷了~”
“哎~他二人也都算是我的故交,均是極好的人物,隻可惜到頭來卻未能壽終正寢,實在令人傷懷。不過好在那帶人重傷你父親的黎昱,以及攔路擊殺你師公的那黑袍男子,皆已被我等誅殺,也算是為他二人報了仇了。
當然,若是你覺得此間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日後還想要去那黎家走上一遭,那便要全靠你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護你這一時的周全,此間事了,我便也要走了~”李元對著麵前的何碧兒,語重心長道。
何碧兒聞聽此言,麵上閃過一絲失落之色,而後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
“碧兒知道了,世叔往後要往哪裏去?”
“一路往西,無定所止。但循道而往,無所歸期~”李元朝西方天空望去,悠悠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