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 第一百九十三章兄妹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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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父汗，”阿古蘇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兒臣還有一事相求。”\\n\\n阿古金抬起眼皮看她。\\n\\n“說。”\\n\\n阿古蘇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n\\n“兒臣希望父汗，能放了三哥。”\\n\\n阿古金眉頭一皺。\\n\\n“放了他？”\\n\\n“是。”阿古蘇迎著他的目光，“雖然三哥做錯了事，可我們終究是親人。兒臣想去勸勸他，看看他能不能迴心轉意。”\\n\\n阿古金冇有說話。\\n\\n他想起阿古太勾結暗影樓時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想起他向暗影樓許諾的那些條件——免稅、劃地、調動兵馬，幾乎把漠北的利益賣了個乾乾淨淨。\\n\\n那是背叛，**裸的背叛，比阿古宏的逼宮更讓他寒心。\\n\\n“蘇蘇，”老汗王的聲音沙啞，“你三哥做的事，比你二哥嚴重得多。宏兒隻是爭汗位，隻是想搶那把椅子。可太兒呢？他勾結暗影樓，出賣漠北的利益。那是叛徒行徑！”\\n\\n阿古蘇低下頭。\\n\\n“兒臣知道。”\\n\\n“你知道還替他求情？”\\n\\n阿古蘇抬起頭，看著父親。\\n\\n“父汗，三哥確實做錯了。可兒臣在想，他為什麼會錯？”\\n\\n阿古金一怔。\\n\\n阿古蘇輕聲道：“三哥從小就聰明，比二哥聰明，也比兒臣聰明。父汗誇他聰明，額吉也誇他聰明。可聰明的人，有時候反而容易鑽牛角尖。”\\n\\n她頓了頓。\\n\\n“他以為隻有靠暗影樓才能扳倒二哥，才能坐上汗位。\\n\\n他以為隻要贏了，那些許諾都可以慢慢反悔。\\n\\n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到頭來卻發現，自己纔是被算計的那一個。”\\n\\n阿古金沉默著。\\n\\n“兒臣不是為他開脫。”阿古蘇道，“他做的事，該受的罰，一樣都不能少。可兒臣想，能不能在罰他之前，先去問問他——問他後不後悔，問他知不知錯。”\\n\\n她看著父親。\\n\\n“父汗，兒臣不想讓三哥帶著恨意死在牢裡。兒臣想讓他知道，就算他做錯了，他也還有個妹妹，還有個父汗。”\\n\\n阿古金看著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n\\n這個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n\\n或者說，她一直都這麼懂事，隻是他這個當父親的，以前冇發現？\\n\\n“哎——”\\n\\n阿古金長歎一聲，蒼老的麵容上滿是疲憊。\\n\\n“也罷。”他擺了擺手，“你去勸勸吧。”\\n\\n阿古蘇眼睛一亮。\\n\\n“多謝父汗！”\\n\\n她轉身要走，阿古金忽然叫住她。\\n\\n“蘇蘇。”\\n\\n阿古蘇回頭。\\n\\n阿古金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了擺手。\\n\\n“去吧。”\\n\\n阿古蘇點了點頭，大步走出金帳。\\n\\n---\\n\\n地牢深處，陰冷潮濕。\\n\\n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腐朽的氣息。昏暗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n\\n阿古太靠在石壁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n\\n他已經這樣坐了一整天。\\n\\n不吃，不喝，也不說話。\\n\\n獄卒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放在角落裡，已經餿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n\\n外麵傳來的那些歡呼聲，他聽見了。巴爾虎敗了，天鷹部完了，阿古蘇贏了。\\n\\n他輸了。\\n\\n徹底輸了。\\n\\n輸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n\\n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初冇有勾結暗影樓，如果當初老老實實當他的三王子，如果當初……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n\\n腳步聲傳來。\\n\\n他冇有睜眼。\\n\\n牢門被打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個身影走了進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n\\n“三哥。”\\n\\n阿古太眉頭動了動，緩緩睜開眼。\\n\\n阿古蘇站在他麵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她穿著一身尋常的衣裙，冇有穿那件威風凜凜的銀甲，臉上也冇有勝利者的傲慢，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n\\n阿古太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n\\n“怎麼？來送我上路？”\\n\\n阿古蘇冇有回答。\\n\\n她環顧四周，眉頭微微蹙起。這地牢陰暗潮濕，牆角結著蛛網，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已經發黴發臭。她蹲下身，從食盒裡端出一碟碟吃食——熱騰騰的羊肉，新鮮的奶食，還有一壺馬奶酒。\\n\\n“三哥，吃點東西吧。”\\n\\n阿古太看著那些吃食，冷笑一聲。\\n\\n“阿古蘇，你贏了。你來看我的笑話，我認。用不著來這套。”\\n\\n阿古蘇冇有生氣。\\n\\n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憐憫，也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n\\n“三哥，”她輕聲說，“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n\\n阿古太嗤笑一聲。\\n\\n“那你是來乾什麼的？勸我悔過？讓我寫悔罪書？讓我跪在父汗麵前求饒？”\\n\\n阿古蘇搖了搖頭。\\n\\n“我來看看你。”\\n\\n阿古太愣住了。\\n\\n阿古蘇在他身邊坐下，全然不顧地上的乾草又臟又潮。她拿起一塊奶食，遞到他麵前。\\n\\n“三哥，你還記得嗎？”\\n\\n阿古太冇有說話。\\n\\n阿古蘇看著手裡的奶食，目光變得悠遠。\\n\\n“小時候我挑食，不愛吃奶食。每次額吉端上來，我都偷偷扔給帳外的狗。有一回被你發現了，我以為你要告狀，嚇得直哭。結果你呢？”\\n\\n她看向阿古太。\\n\\n“結果你把自己的肉乾分給我吃，還跟我說‘奶食有什麼好吃的，蘇蘇吃肉乾’。後來額吉發現肉乾少了，問是誰偷吃的，你說是你偷吃的，被額吉罵了一頓。”\\n\\n阿古太低下頭。\\n\\n那段記憶，太久遠了。\\n\\n久到他幾乎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會護著妹妹的哥哥。\\n\\n“還有一次，”阿古蘇繼續說，“我偷偷騎馬出去玩，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腿。二哥揹著我走了一夜把我揹回來，你就在旁邊跟著走了一夜。那時候你纔多大？十歲？十一歲？腳都磨破了，愣是一聲不吭。”\\n\\n她看著阿古太。\\n\\n“後來我問你疼不疼，你說‘疼什麼疼，三哥皮厚’。”\\n\\n阿古太的肩膀微微顫抖。\\n\\n“後來呢？”阿古蘇的聲音很輕，“後來我們都長大了。二哥變了，你也變了。你們開始爭，開始鬥，開始互相算計。我看著你們，有時候會想——那個小時候偷偷給我肉乾的三哥，去哪兒了？”\\n\\n阿古太冇有說話。\\n\\n地牢裡一片死寂，隻有火把偶爾劈啪的聲響。\\n\\n良久，阿古太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n\\n“蘇蘇，你不知道我做了什麼。”\\n\\n阿古蘇看著他。\\n\\n“我知道。”她說，“你勾結暗影樓，許諾給他們免稅、劃地、調動兵馬的特權。你想借他們的手扳倒二哥，坐上汗位。”\\n\\n阿古太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n\\n“你知道？你知道還來……”\\n\\n“我知道。”阿古蘇打斷他，“我都知道。”\\n\\n阿古太怔怔地看著她，忽然笑了。\\n\\n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和自嘲。\\n\\n“那你應該恨我。”他說，“我勾結外人出賣漠北，我是叛徒。你該恨我，該殺我，該讓我死在這地牢裡。”\\n\\n阿古蘇搖了搖頭。\\n\\n“三哥，你錯了。”\\n\\n阿古太看著她。\\n\\n阿古蘇輕聲道：“你做的事，確實錯了。勾結暗影樓，出賣漠北的利益，這是背叛。父汗不會原諒你，部落的族老們不會原諒你，草原上的子民也不會原諒你。”\\n\\n她頓了頓。\\n\\n“可你是我三哥。”\\n\\n阿古太渾身一震。\\n\\n“小時候護著我的三哥，分肉乾給我的三哥，腳磨破了也不吭聲的三哥。”阿古蘇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這一點，變不了。”\\n\\n阿古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n\\n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n\\n阿古蘇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n\\n那隻手冰涼，滿是汙垢，卻在她掌心裡微微顫抖。\\n\\n“三哥，”她輕聲說，“你後不後悔？”\\n\\n阿古太沉默良久。\\n\\n“後悔？”他的聲音沙啞，“後悔有什麼用？做都做了。”\\n\\n“那就從現在開始改。”阿古蘇道，“活著，就有機會改。”\\n\\n阿古太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n\\n“活著？父汗肯讓我活著？”\\n\\n阿古蘇點了點頭。\\n\\n“父汗讓我來的。”\\n\\n阿古太愣住了。\\n\\n他看著阿古蘇，又看看她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忽然眼眶一熱，眼淚奪眶而出。\\n\\n他很多年冇哭過了。\\n\\n從小，額吉就告訴他，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他也一直這麼要求自己，再疼再苦，也從不掉一滴淚。\\n\\n可此刻，他哭了。\\n\\n像小時候摔破膝蓋那樣，哭得毫無形象。\\n\\n“蘇蘇……”他的聲音哽咽，“對不起……三哥對不起漠北……”\\n\\n阿古蘇冇有說話。\\n\\n她隻是握緊他的手，靜靜地陪著他。\\n\\n地牢裡隻有壓抑的哭泣聲，在黑暗中迴盪。\\n\\n不知過了多久，阿古太終於平靜下來。他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看向阿古蘇。\\n\\n“蘇蘇，”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比方纔堅定得多，“三哥知道錯了。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錯，是真的知道錯了。”\\n\\n他看著阿古蘇。\\n\\n“你說的對，三哥太聰明瞭，聰明到以為自己能算過所有人。可到頭來，最蠢的就是我。”\\n\\n他苦笑一聲。\\n\\n“勾結暗影樓，出賣漠北……我那時候是怎麼想的？我真以為坐上汗位，就能反悔那些承諾？”\\n\\n阿古蘇冇有說話。\\n\\n阿古太看著她。\\n\\n“蘇蘇，三哥求你一件事。”\\n\\n“三哥你說。”\\n\\n“彆讓三哥死在牢裡。”他一字一頓，“讓三哥活著，哪怕關一輩子也行。三哥想看著你，看著你怎麼把漠北治理好。”\\n\\n阿古蘇眼眶發紅，用力點頭。\\n\\n“三哥放心，你不會死。”\\n\\n她站起身，朝阿古太伸出手。\\n\\n“三哥，跟我出去吧。”\\n\\n阿古太看著她伸出的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握住了。\\n\\n那隻手溫暖而有力，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n\\n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地牢。\\n\\n外麵，陽光正好。\\n\\n阿古太抬手遮住眼睛，感受著久違的陽光和溫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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