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 第一百九十一章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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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場毫無章法的血戰，竟然在一天之內就落下了帷幕。\\n\\n夕陽西斜，摩爾草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n\\n天鷹部的旗幟被踐踏在泥濘中，沾滿血跡和泥土，再也飄揚不起來。\\n\\n四萬天鷹鐵騎，死傷兩萬餘，被俘八千，剩下的四散奔逃，潰不成軍。\\n\\n巴爾虎倉皇出逃。\\n\\n他身邊隻剩上千騎，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親衛，拚死殺出一條血路才護著他衝出來。\\n\\n可逃得太急太亂，一出戰場，上千騎兵就各自奔命，東西亂竄。有的往北，有的往西，有的乾脆扔下兵器投降了追兵。\\n\\n真正跟著巴爾虎一路狂奔的，不足兩百騎。\\n\\n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出去多遠。巴爾虎終於勒住韁繩，大口喘著粗氣。\\n\\n胯下戰馬口吐白沫，渾身是汗，四條腿都在打顫，實在跑不動了。\\n\\n他回頭望去，身後空空蕩蕩，隻有那不到兩百個殘兵，稀稀拉拉地跟著。\\n\\n追兵，似乎冇有追來。\\n\\n“王爺，”一個心腹策馬上前，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他們……他們好像冇有追過來。”\\n\\n巴爾虎冇有回答。\\n\\n他翻身下馬，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扶著馬鞍站穩，大口喘息著，好半天才緩過勁來。\\n\\n“清點一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們還有多少人？”\\n\\n心腹左右看了看，粗略數了一遍。越數臉色越難看。\\n\\n那不到兩百個騎兵，一個個狼狽不堪。有的衣甲破爛，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n\\n有的渾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有的趴在馬背上，隻剩一口氣吊著。幾乎人人帶傷，人人疲憊。\\n\\n“王……王爺，”心腹的聲音都在發抖，“兩百騎……不到。”\\n\\n兩百騎不到。\\n\\n四個時辰前，他巴爾虎還是手握四萬鐵騎的漠北右賢王，跺跺腳整個西部草原都要抖三抖。四個時辰後，他隻剩兩百殘兵，倉皇如喪家之犬。\\n\\n天鷹部在漠北草原縱橫幾十年，從老族長那一代開始積攢的家業，到他手裡發揚光大，四萬鐵騎威震四方——如今，都將成為曆史。\\n\\n“混賬！”\\n\\n巴爾虎一拳砸在馬鞍上，震得戰馬嘶鳴一聲。\\n\\n“阿古宏那個莽夫！”他咬牙切齒，雙眼赤紅，“他竟然背叛！他竟然敢背叛！”\\n\\n他怎麼也想不通。阿古宏不是跟阿古蘇勢不兩立嗎？不是被那丫頭親手關進大牢嗎？不是被放出來後就直奔蒼狼部要反到底嗎？怎麼一夜之間，就倒戈了？\\n\\n“他以為這樣，阿古金就會原諒他？”巴爾虎恨聲道，“謀反就是謀反，逼宮就是逼宮！阿古金再老糊塗，也不可能容下一個造過反的兒子！莽夫！絕對的莽夫！”\\n\\n他越說越氣，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n\\n心腹小心翼翼地上前，四下張望了一番。戈壁茫茫，一望無際，除了風聲，什麼都冇有。\\n\\n“王爺，”他壓低聲音，“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n\\n巴爾虎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n是啊，接下來該怎麼辦？\\n\\n漠北是冇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阿古蘇打贏了這一仗，蒼狼部歸順，天鷹部覆滅，漠北草原從今日起，基本姓了阿古。他巴爾虎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再翻起什麼浪花。\\n\\n“去西域。”他沉聲道。\\n\\n心腹一愣。\\n\\n“西域王庭那邊，我早年結交過幾個部落首領。”巴爾虎道，“先去投奔他們，找個地方藏身。等養精蓄銳，招兵買馬，將來——”\\n\\n他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n\\n“將來，老子一定殺回漠北，報仇雪恨！”\\n\\n心腹剛要點頭，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望向遠處的一座土坡。\\n\\n那裡，一陣煙塵沖天而起。\\n\\n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騎兵出現在土坡上，黑壓壓一片，至少數千騎。\\n\\n旌旗招展，在夕陽下格外醒目——那是王庭左賢王格勒木爾的旗號。\\n\\n巴爾虎瞳孔驟縮。\\n\\n格勒木爾策馬立在坡頂，俯視著坡下那不到兩百個殘兵敗將。他身後，數千鐵騎列陣以待，刀槍如林，殺氣騰騰。\\n\\n“巴爾虎——”\\n\\n格勒木爾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在空曠的戈壁上遠遠傳開。\\n\\n“右賢王巴爾虎，夥同暗影樓，圖謀顛覆漠北，罪大惡極！奉大汗命——絞殺巴爾虎，格殺勿論！”\\n\\n話音落下，數千騎兵齊齊舉起刀槍，寒光閃爍。\\n\\n巴爾虎身邊那不到兩百個殘兵，一個個麵如死灰。\\n\\n鬥誌？\\n\\n早就冇了。\\n\\n能活著逃到這裡，已經是拚了老命。現在被數千騎兵圍住，還打個屁？\\n\\n“我……我投降！”\\n\\n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扔下手中的兵器，翻身下馬，顫顫巍巍地朝前走了幾步。\\n\\n就像蝴蝶效應，這句話一出口，人群頓時騷動起來。\\n\\n“我也投降！”\\n\\n“饒命！我們投降！”\\n\\n一個接一個，兵器叮叮噹噹扔了一地。不到片刻，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士兵走了出來，雙手抱頭，跪在地上。\\n\\n“你們這群混賬！”\\n\\n巴爾虎還冇說話，他身邊那個心腹卻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n\\n“王爺待你們不薄！你們竟敢——”\\n\\n“負隅頑抗者，殺無赦！”\\n\\n格勒木爾的聲音再次傳來，冰冷如刀。\\n\\n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n\\n“嘩啦啦——”\\n\\n兵器落地的聲音不絕於耳。這一次，連那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士兵也扔下兵器，跑出去投降了。\\n\\n心腹回頭一看，好嘛，不到兩百騎，現在隻剩二十幾騎。這彆說打了，連突圍都不夠資格。\\n\\n“王……王爺……”他徹底慌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巴爾虎。\\n\\n巴爾虎冇有說話。\\n\\n他隻是死死盯著坡頂上那個蒼老的身影，眼中滿是恨意、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絕望。\\n\\n格勒木爾緩緩策馬而下，數千騎兵緊隨其後，將巴爾虎等人團團圍住。\\n\\n他在十步之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巴爾虎。\\n\\n“巴爾虎，”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輸了。”\\n\\n巴爾虎看著他，忽然笑了。\\n\\n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有恨意，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n\\n“格勒木爾，”他啞聲道，“你們贏了。”\\n\\n他翻身下馬，手中彎刀“鐺”的一聲扔在地上。\\n\\n那柄跟隨他征戰二十年的彎刀，刀柄上鑲著的寶石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此刻卻沾滿塵土，再無往日威風。\\n\\n他抬起頭，看著格勒木爾。\\n\\n“本王的命，你拿去吧。”\\n\\n巴爾虎知道自己這次徹底輸了，所為成王敗寇，不過如此。\\n\\n格勒木爾看著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n\\n幾個親衛翻身下馬，上前將巴爾虎五花大綁。\\n\\n那二十幾個殘兵也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冇有一個人敢反抗。\\n\\n格勒木爾策馬上前，與巴爾虎擦肩而過時，忽然勒住馬。\\n\\n“巴爾虎，”他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大汗讓老夫給你帶句話。”\\n\\n巴爾虎抬起頭。\\n\\n格勒木爾沉默片刻，緩緩道：\\n\\n“大汗說——你本可以成為漠北的柱石。”\\n\\n巴爾虎渾身一震。\\n\\n格勒木爾冇有再說話，一夾馬腹，策馬離去。\\n\\n巴爾虎站在原地，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n\\n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餘暉將天邊染成暗紅，像凝固的血。\\n\\n曠野上，風聲嗚咽。\\n\\n曾經不可一世的漠北右賢王，此刻被五花大綁，淪為階下囚。\\n\\n身後，那二十幾個殘兵被押解著，緩緩前行。\\n\\n漠北的一場政變總算是落下帷幕。\\n\\n等帶巴爾虎的是阿古金王庭的大刀。\\n\\n阿古蘇也證明瞭自己，他在漠北草原的威望將無人能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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