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 第一百七十五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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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金帳外，秋風正緊。\\n\\n阿古蘇走在前麵，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落無雙跟在她身後，懷中那隻木匣隔著衣料抵在心口，沉甸甸的，卻莫名踏實。\\n\\n走出十幾步，阿古蘇忽然停住。\\n\\n她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n\\n“世子方纔在金帳裡說，”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拿一個人情換這地圖。”\\n\\n落無雙停步。\\n\\n“是。”\\n\\n“父汗收了。”阿古蘇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n\\n落無雙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答道。\\n\\n“意味著，”他緩緩道，“從今日起，漠北若有難處，隻要不違大晉國本，不悖臣之本心，臣當竭力相助。”\\n\\n阿古蘇轉過身來。\\n\\n她看著落無雙，目光裡冇有感激，冇有欣喜，隻有一種極深的審視。\\n\\n“世子可知，”她說，“父汗登基四十年來，從未向任何人討要過人情。”\\n\\n落無雙冇有說話。\\n\\n阿古蘇一字一頓，“三王子勾結暗影樓，證據確鑿，父汗冇有求任何人從輕發落。巴爾虎叛逃，天鷹部四萬鐵騎虎視眈眈，父汗寧可拖著病體連夜調兵，也冇有向任何人開這個口。”\\n\\n她頓了頓。\\n\\n“可今日世子來求一張幾十年來無人問津的舊地圖，父汗開口了。”\\n\\n落無雙迎著她的目光。\\n\\n“臣知道。”他說。\\n\\n阿古蘇看著他。\\n\\n“世子既然知道，”她的聲音放輕了，卻更沉，“就該明白，父汗把這地圖給你，不是在施恩。”\\n\\n落無雙沉默片刻。\\n\\n“是在托付。”他說。\\n\\n阿古蘇冇有接話。\\n\\n廊下安靜得隻剩風聲。\\n\\n良久，阿古蘇移開目光。她明白父汗是想落無雙和大晉幫助她，因為她的漠北還冇有統一。就算統一了，漠北的實力肯定大打折扣，她需要落無雙的扶持。\\n\\n“世子方纔說，”她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若那位故友以此圖行不利之事，便取他性命。”\\n\\n落無雙點頭。\\n\\n“這話，世子是說給父汗聽的。”阿古蘇看著他，“還是說給自己聽的？”\\n\\n落無雙冇有立刻回答。\\n\\n他望著廊外漸漸泛黃的草原，沉默片刻。\\n\\n“都是。”他說。\\n\\n阿古蘇冇有再問。\\n\\n她轉身，繼續往宮門走去。\\n\\n落無雙跟在她身後。\\n\\n走出宮門時，阿古蘇忽然停下。\\n\\n“世子，”她冇有回頭，“父汗今日把地圖給了你，是因為他信你。”\\n\\n落無雙冇有說話。\\n\\n“可我不一樣。”阿古蘇說，“我不信你那位故友，也不信那張地圖。我隻信……”\\n\\n她頓住。\\n\\n落無雙等著。\\n\\n阿古蘇卻冇有說下去。\\n\\n“世子回驛館吧。”她說，“蒼狼部那邊有訊息，我會派人知會。”\\n\\n她邁步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宮牆轉角。\\n\\n落無雙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n\\n驛館。\\n\\n惠明正在院中清掃落葉，見落無雙回來，放下掃帚迎上去。\\n\\n“世子回來了。”\\n\\n“嗯。”落無雙往裡走。\\n\\n惠明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懷中的木匣上，冇有問。\\n\\n落無雙進了內室，將木匣放在案上。\\n\\n他冇有打開。\\n\\n隻是站在案前，看著那隻陳舊的木匣，良久不語。\\n\\n惠明立在門口，冇有進來。\\n\\n“法師。”落無雙忽然開口。\\n\\n“貧僧在。”\\n\\n“你說，”落無雙冇有回頭，“我今日欠了漠北一個人情。”\\n\\n惠明冇有接話。\\n\\n“大汗把它給了我，”落無雙說，“什麼都冇要。”\\n\\n他看著窗外。\\n\\n“可我知道，他不是不要。”\\n\\n他頓了頓。\\n\\n“他是在等。”\\n\\n惠明唸了聲佛。\\n\\n“世子會讓他等嗎？”\\n\\n落無雙冇有回答。\\n\\n他隻是望著窗外，良久良久。\\n\\n“不會。”他說。\\n\\n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n\\n---\\n\\n午時，阿古蘇派人來請。\\n\\n落無雙整衣去了王宮偏殿。\\n\\n殿中隻有阿古蘇一人，案上攤著幾封剛送來的軍報。\\n\\n“世子來得正好。”阿古蘇冇有寒暄，直接將一封信推到他麵前，“蒼狼部的回信。”\\n\\n落無雙接過，展開。\\n\\n信不長，字跡粗獷，是特雷親筆。\\n\\n“……王庭厚意，黑水草場之賜，通商口岸之利，某皆心領。然蒼狼部三萬兒郎，存亡繫於某一念，不敢不慎。請再寬限七日，七日之內，必遣使者入塔裡木，麵陳衷曲……”\\n\\n落無雙看完，將信放回案上。\\n\\n“七日。”他說，“他在拖。”\\n\\n阿古蘇點頭。\\n\\n落無雙冇有接話。\\n\\n他沉默片刻，忽然道。\\n\\n“公主可知道，特雷最怕的是什麼？”\\n\\n阿古蘇看著他。\\n\\n“怕做錯選擇。”落無雙說，“他不是怕打，也不是怕降，他是怕選錯了，對不起蒼狼部三萬兒郎。”\\n\\n他頓了頓。\\n\\n“這樣的人，其實很好勸。”\\n\\n阿古蘇挑眉。\\n\\n“怎麼勸？”\\n\\n“告訴他，無論選哪邊，都會有人罵他。”落無雙道，“但選王庭，他能拿到黑水草場，能拿到通商口岸，能讓蒼狼部的牧民冬天不再餓死人。選巴爾虎，他隻能拿到一張空口許諾的盟約，和一個隨時可能翻臉的盟友。”\\n\\n他看著阿古蘇。\\n\\n“公主給他寫封信，把這些話寫進去。”\\n\\n阿古蘇沉吟片刻。\\n\\n“世子覺得他會聽？”\\n\\n“他會。”落無雙道，“因為他冇有彆的路。”\\n\\n阿古蘇看著他，忽然道。\\n\\n“世子對特雷，似乎很瞭解。”\\n\\n落無雙搖頭。\\n\\n“臣不瞭解他。”他說，“臣隻是瞭解人性。”\\n\\n阿古蘇冇有再問。\\n\\n她研墨，鋪紙，提筆。\\n\\n落無雙起身告辭。\\n\\n走到門口時，阿古蘇忽然開口。\\n\\n“世子。”\\n\\n落無雙停步。\\n\\n“今日在金帳，”阿古蘇冇有抬頭，筆尖懸在紙上，“世子說拿那個人情換地圖時，父汗看了我一眼。”\\n\\n落無雙冇有說話。\\n\\n阿古蘇落筆，聲音平淡。\\n\\n“那一眼的意思，我懂。”\\n\\n她頓了頓。\\n\\n“父汗是在告訴我——這個人情，是他替我要的。”\\n\\n落無雙沉默片刻。\\n\\n“公主，”他輕聲道，“外臣明白。欠大汗的，也是欠公主的，這個人情是他提公主要的。”\\n\\n阿古蘇冇有抬頭。\\n\\n“世子我想你是理解錯了。”她說，“父汗要的，不是世子的一個人情。”\\n\\n落無雙冇有說話。\\n\\n阿古蘇終於抬眼看他。\\n\\n“他要的是漠北，往後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她頓了頓，“不再有戰火。”\\n\\n落無雙看著她。\\n\\n“外臣會儘力。”他說。\\n\\n阿古蘇點了點頭，重新低頭寫信。\\n\\n黃昏時分，落無雙來到韓立所說的商鋪。\\n\\n韓立正打算出門，見他來，便又折了回去。\\n\\n“賢弟來得巧，”韓立笑道，“再晚一步，愚兄可就出去了。”\\n\\n落無雙從懷中取出木匣，雙手遞上。\\n\\n“韓大哥所托之事，幸不辱命。”\\n\\n韓立接過木匣，冇有立刻打開。\\n\\n他看著落無雙，目光溫和。\\n\\n“賢弟費心了。”\\n\\n落無雙搖頭。\\n\\n“韓大哥言重。”\\n\\n韓立笑了笑，將木匣收入袖中。\\n\\n他冇有問落無雙是怎麼求來的，也冇有問阿古金有冇有為難他。\\n\\n他隻是抬手，拍了拍落無雙的肩。\\n\\n“賢弟這份人情，”他說，“愚兄記下了。他日賢弟有什麼要求。愚兄定當完成。”\\n\\n落無雙看著他，忽然道。\\n\\n“韓大哥。”\\n\\n“嗯？”\\n\\n“這地圖，”落無雙問，“對韓大哥很重要？”\\n\\n韓立冇有立刻回答。\\n\\n他看著落無雙，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複雜，很快又恢複平靜。\\n\\n“很重要。”他說。\\n\\n落無雙等著他往下說。\\n\\n韓立卻冇有再說。\\n\\n他隻是笑了笑，拍了拍落無雙的臂膀。\\n\\n“賢弟早些回去歇息。”他說，“改日愚兄做東，請你喝酒。”\\n\\n落無雙點了點頭。\\n\\n他轉身離去。\\n\\n走出幾步，韓立忽然喚他。\\n\\n“賢弟。”\\n\\n落無雙停步，回頭。\\n\\n韓立站在暮色中，半舊的青灰長衫被風吹起一角。\\n\\n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落無雙。\\n\\n良久，他笑了笑。\\n\\n“冇什麼。”他說，“路上慢走。”\\n\\n落無雙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n\\n暮色漸沉，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n\\n韓立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巷子，久久未動。\\n\\n他的內心似乎有些動搖，可為了以後的大事。為了對得起三代人的努力，他不得不這樣做，或許自己不是肩負使命，可以和落無雙成為真正的無話不談的兄弟。\\n\\n嚮明月從暗處走出來。\\n\\n“先生，”他低聲道，“這地圖……”\\n\\n韓立冇有說話。\\n\\n他從袖中取出木匣，打開。\\n\\n暮色中，那捲泛黃的皮紙靜靜躺在褪色的黃綢上。\\n\\n韓立看著它，目光極深極遠。\\n\\n“三十年了，從我懂事起。父親就一直在跟我說越國的寶藏。這個關乎天下大勢的寶藏，一張黃皮地圖，一塊蟠龍玉佩，一道秘藏口訣。三者缺一不可。隻要聚齊三樣。就能打開一個寶藏。此寶藏可以養活百萬大軍百年。”\\n\\n嚮明月不敢接話。\\n\\n韓立將地圖緩緩取出，展開。\\n\\n那些奇異的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清晰。\\n\\n他的指尖撫過其中一處標記，動作極輕，像怕驚醒了什麼。\\n\\n“先生我們還差兩樣東西？”嚮明月總算是做成了一件事。\\n\\n“不，是一樣。”韓立說道。“隻差蟠龍玉佩。”因為口訣是他帶帶相傳的。\\n\\n“金色滿天掛東海，\\n\\n潺潺流水向西流。\\n\\n一行紅霞映南邊，\\n\\n命裡富貴找北玉。”\\n\\n韓立自言自語的念出了口。\\n\\n而那副黃皮地圖上的特殊符號，似乎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散發出一絲淡淡的光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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