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你跑我追】
------------------------------------------
鬆林夜風呼嘯,樹影婆娑亂顫。
笑麵童姥捂著被打得骨折的右肩,在林間跌跌撞撞地狂奔。
她右肩骨折,半邊身子麻木刺痛,體內氣血翻湧不止,每一次呼吸疼得她額頭冷汗涔涔。
就連那張稚嫩如少女的麵孔,此刻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笑麵童姥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心中暗暗叫苦。
方纔倉促逃竄,隻當陸陽會優先去追逃竄更近的鐵砂掌傳人,心中早已盤算好脫身之計,隻待甩開一段距離,便遁入深山密林,徹底隱匿行蹤。
可奔出一公裡後,身後那道鬼魅般的身影非但冇有被甩開,反而越追越近,步步緊逼,如同附骨之疽。
笑麵童姥咬了咬牙,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戲謔道:“你小子為什麼一直追著我不放?莫非是看上了童姥我的美貌?要是真喜歡,直說便是,何必這麼追著人家不放嘛,害得人家心跳得撲通撲通的。”
陸陽麵無表情地追在身後數十米之外,對笑麵童姥的調戲充耳不聞,聲音冰冷刺骨:“聚眾打劫我不成,事敗便想抽身而退?天下冇有這麼便宜的事。想走,冇那麼容易。”
笑麵童姥腳下不停,嘴裡卻咯咯笑得更加放肆,語氣裡滿是戲謔挑逗:“不就是打個劫嘛,至於這麼窮追不捨嗎?童姥我又冇劫你的色,不過是想要你幾枚丹藥而已,小氣鬼。”
說著腳下跑得愈發賣力,在鬆林間左穿右繞,試圖擺脫陸陽。
然而無論如何加速變向,身後那道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甚至越來越近。
這說明對方的輕功身法遠在她之上,哪怕現在還冇追上,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圓通三人已經斃命,如今,該到你了。”
陸陽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語氣不帶半分波瀾:“乖乖束手就擒,我可讓你死得痛快,少受些苦。”
笑麵童姥的眼角跳了跳。
現在右肩受傷了,若是正麵硬拚,恐怕連陸陽一招都接不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麵上戲謔卻絲毫不減,佯裝不解地高聲問道:“我們分明兵分兩路逃命,你為什麼不去追那個鐵砂掌的?他也是圍攻你的人之一,卻偏偏盯著童姥我不放?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難不成是因為童姥我長得好看,你這小子喜歡上了童姥我?”
“你倒是想得美。”
陸陽冷聲開口:“追你,無非是你知道的東西肯定比他多。你們五人聯手對付我,配合默契,分工明確,絕非臨時起意。肯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你們。”
說著頓了頓,目光如刀般鎖定笑麵童姥的背影,聲音沉了幾分:“這裡是天龍泉山莊的地界,你們敢在這裡動手,說明背後的人有能力讓你們肆無忌憚。說,是誰指使的。”
笑麵童姥心頭猛然一震,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笑得愈發嫵媚張揚,隻是那笑聲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咬牙切齒:“想知道?追上我再說!”
話音落下,笑麵童姥不顧身上的傷勢,猛地提速催到極致,腳下踏出一連串詭異的步伐,身形在密林中劃過一道模糊的殘影,快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笑麵童姥心中暗自發狠。
她腳下的迷蹤步雖然不擅長長途奔襲,但在短距離爆發上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她不信這個年輕人真能在速度上碾壓她。
隻要讓她跑進龍頭山更深處,藉著複雜的地形和夜色掩護,逃生的機會便會大大增加。
兩人一追一逃,轉眼便竄出了三四公裡。
笑麵童姥的額頭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右肩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不斷滲出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山路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斑點。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內力消耗已經接近極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笑麵童姥回頭望了一眼,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身後那道腳步聲似乎被拉開了一些距離,至少暫時看不到了。
然而這口氣還冇鬆完,前方的山路上忽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陸陽不再保留,早已催動龍行步,繞到一側跑到了前路截住她。
笑麵童姥瞳孔驟然一縮,隻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前方十步之外,正在負手而立,靜靜地等著她。
笑麵童姥心頭頓時劇震,腳下猛然一蹬,身形向左一個急轉,試圖從另外一個側麵的鬆林縫隙中穿過去。
然而剛竄出不到三百米,前方那道身影便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依舊是負手而立的姿態。
笑麵童姥咬緊牙關,反身朝著後方急掠,想要原路返回另尋一條生路。
但這一次連一百米都冇跑出去,陸陽的身影便已擋在她麵前。
陸陽的龍行步在短距離內,騰挪速度遠超她的迷蹤步,無論她朝哪個方向跑,陸陽都能提前一步攔在前方。
幾番徒勞掙紮過後,笑麵童姥終於停下了腳步。
此刻她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前的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上,那張稚嫩的麵孔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佻和嫵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不甘和絕望的複雜神色。
她已無路可走。
前方那是一處斷崖,深不見底,夜風從崖底倒灌上來,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笑麵童姥站在懸崖邊緣,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望著步步逼近的陸陽,笑麵童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調戲,隻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坦然:“小子,冇想到你連童姥的迷蹤步都能破,真有兩下子。”
說著微微抬眼,上下打量著陸陽挺拔健壯的身形,輕佻笑道:“既然逃不掉,被你追上了,那童姥我便依了你,做你女友。往後童姥我便喚你一聲小男友,如何?今日之事,咱們一筆勾銷,你饒我性命,日後我隨你差遣。”
陸陽麵對笑麵童姥不知廉恥的撩撥,聞言冷哼一聲:“死到臨頭,不知悔改,還敢滿口汙言、調戲於我,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
“嗬嗬……”
聽聞陸陽譏諷年歲已大,笑麵童姥非但冇有惱怒,反而嬌笑起來。
然後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髮絲,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態,語氣裡滿是嬌嗔:“童姥我也不過才四十出頭而已,放在外麵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何況你瞧瞧我這臉,這皮膚,看著跟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有什麼區彆?所以說我跟小女生也冇什麼兩樣嘛,而且我年紀大,會疼人,你啊不吃虧。”
說著,左手不經意地拂過自己的衣襟,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而站立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朝陸陽的方向傾斜了幾分。
月光下,那張稚嫩的麵孔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小心肝,你當真捨得下手殺了人家?”
隻是話音落下,笑麵童姥看似搖搖欲墜的身形驟然暴起,一個箭步衝向陸陽。
左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匕首,刃身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這一擊來得毫無預兆,匕首直直刺向陸陽的心口。
她方纔故意示弱、言語調戲、佯裝踉蹌,全都是為了製造這千鈞一髮的偷襲時機。
可惜,陸陽從始至終,冇有半分懈怠。
匕首刺到一半,陸陽的右拳已裹挾著萬鈞之力正麵轟來。
“金剛拳!”
笑麵童姥瞳孔一縮,不得不半途變招,匕首在手中一翻,改刺為削。
同時腳下迷蹤步一個急轉,身形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飄然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的正麵轟擊。
金剛拳擦著笑麵童姥的肩頭掠過,將她肩頭的衣服撕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片白嫩的皮膚。
陸陽一拳落空,左掌已緊隨而至。
降龍掌的磅礴掌力如同狂風掃落葉般橫掃而出,掌風籠罩方圓數米。
笑麵童姥退無可退,咬緊牙關,將全身殘餘的內力儘數灌注於左手,單掌迎上。
“嘭!”
兩股掌力在空中正麵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笑麵童姥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直貫全身,喉頭一甜,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鬆樹上,震得鬆針簌簌落下。
但她依舊撐著冇有倒下,嘴角溢位了一縷鮮血,順著光潔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片暗紅。
陸陽不給笑麵童姥任何喘息的機會,腳下猛然一踏,身形如影隨形地欺身而上。
“撫雲手!”
淡金色的氣流旋渦在他掌間緩緩成型,旋轉之間將周圍的鬆針和碎石都捲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吸力,將笑麵童姥的身形牢牢鎖定,不給半點遊走偷襲的機會。
笑麵童姥見正麵纏鬥討不到半點便宜,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陰冷,一股詭異的勁力在體內瘋狂運轉。
“靈蛇回頭!”
伴隨口中一聲低喝,笑麵童姥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扭轉身軀順勢騰空翻轉,明明已被撫雲手的吸力籠罩,卻硬生生從旋渦的邊緣滑了出去。
這一招來得詭異至極,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態繞到了陸陽的側麵,匕首直取陸陽最脆弱的咽喉要害。
陸陽瞳孔微縮,倉促之間右臂回防,硬擋了這一擊。
笑麵童姥一擊得手,便將左手匕首化作漫天殘影朝陸陽傾瀉而去,逼得陸陽連連後退。
趁此機會,笑麵童姥一口氣攻出了七八招,愣是在陸陽手臂和肩頭留下了數道淺淺的血痕。
然而終究身負重傷,笑麵童姥的內力十不存三,這一連串招式幾乎抽空僅剩的功力。
不等笑麵童姥二次蓄力反撲,陸陽已然穩住身形,眸中寒芒乍現。
陸陽等的就是這一瞬。
左手五指微曲,破空而出。
“摘星手!”
速度快到極致,結結實實地抓在了笑麵童姥的左肩上。
哢嚓!
一聲脆響。
匕首從笑麵童姥的手中滑落,叮噹一聲掉在懸崖邊的岩石上,彈了兩下便滾入了萬丈深淵。
“啊!”
笑麵童姥忍不住發出慘叫,整個人仰麵摔倒在懸崖邊緣,嘴角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小子……你厲害……是我技不如人,童姥我……認了……”
她才艱難抬眼,望著麵前身姿挺拔、氣定神閒的陸陽,斷斷續續地說著。
陸陽走到身旁,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不帶半分憐憫:“說,背後指使的人是誰。”
笑麵童姥氣息斷斷續續,眼眸緩緩黯淡,似是油儘燈枯,艱難吐出模糊的字眼:“林……林……”
“林什麼?”
陸陽眉頭一皺,蹲下身抓住她的衣領將她微微提起,想要聽清楚她最後的話。
可就在這時,笑麵童姥那雙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眸裡再無半分虛弱,隻剩陰狠詭詐!
隻見藏在身下的右手驟然抬起,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拳頭大的小袋。然後五指一捏一揚,滿天粉末從袋口噴灑而出,劈頭蓋臉地朝陸陽灑去。
陸陽下意識地偏頭閃避,同時右手急抬擋在麵前。
可兩人距離實在太近,加上粉末來得太過突然,理由雖擋住了大半,卻還是有不少紅色的粉末濺到陸陽的臉上,鑽進了鼻子和口腔。
一股異香直衝腦門,讓陸陽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陸陽猛地站起身,後退了兩步,隻覺體內真氣在吸入粉末的瞬間,便已開始劇烈躁動。
一股燥熱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渾身氣血躁動狂亂,丹田內凝練的真氣如同被烈火灼燒,禁錮,瞬間凝滯堵塞,半點都調動不出來!
陸陽身軀不由一僵,一身真氣驟然無法調動。
“哈哈哈,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童姥我裝死呢!”
笑麵童姥咯咯地狂笑起來,笑聲非常得意,“童姥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這張臉和這手裝死的絕活。這包焚身絕氣散,你小子聞得可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