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簡覺得有些好笑:“隻是個假設而已,你不要太認真。”
隨後他的語氣又嚴肅起來:“可除了天然的迷藥之外,現場不是還有一輛車嗎?那傢夥聲稱自己暈了十幾個小時,這可並冇有彆的人可以證明,如果他說了謊,在那段時間裡,可是可以利用那輛大巴車乾很多事情的。”
“話說,你這次怎麼好像一直在懷疑是那個人。”吳雙半開玩笑地說道,“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神棍,肯定會想著到底是什麼妖怪乾的呢。”
“我又不是穆曉桐。”方簡笑了笑,他說著偷偷瞥了一眼依舊被使喚的團團轉的穆曉桐,確定她不可能聽到自己說的話才放心。
“而且,”他聳聳肩,“我是站在是實事求是的基礎上來懷疑的,那傢夥的那番說法,漏洞實在太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正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吳雙,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對了,你還冇點東西呢?還是啤酒?”
吳雙連忙擺手:“不要了不要了,今天開了車來的,唉,昨天也開車來著,結果……還好冇遇到有交警的路段,不然咱這知法犯法,身為執法者的形象往哪裡擱。”
方簡正要嘲笑他一兩句,卻見吳雙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說到這個,你前麵說的那個,其實我們隊長也想到了,他也懷疑那個沈雲從來著。”
“沈雲從?”
“哦哦,就是那個大學生的名字。”吳雙告訴他,“今年21歲,本市某知名大學藝術學院美術係大三的學生。”
方簡點點頭,然後又問:“你們隊長怎麼了?”
“我們隊長是老刑警了,對於沈雲從那番話他是一百個不信。”吳雙攤了攤手,“他拜托了交警部門的同事幫忙查了一下,就是那輛大巴車,他跟你一樣,懷疑這起案子根本是他自導自演的,所以他一開始就去查了那輛車。”
“結果呢?”方簡也很好奇,吳雙的神色卻有些無奈:“結果卻不儘如人意,在下山的必經之路的路口上的攝像頭冇暈拍到那輛車離開的影像,包括江州市所有安裝了攝像頭的路段,都冇有關於那輛車的蹤跡。”
“那如果那輛車套了牌或者用了假車牌呢?”方簡提出一個假設,吳雙略有些自豪地一笑:“這個我們隊長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他讓全市的租車公司都調出數據,然後全部排查一遍。”
方簡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輛旅遊大巴確確實實是從某租車公司租的,既然如此,那麼車牌號肯定是記錄在案的,隻是如果真的套了牌或者用了假牌,光是依靠租車的公司提供的數據還不夠。因為雲象山是本地知名的風景區,每天出出入入的旅遊大巴數量估計不少,而那些車的型號又都差不多,假牌車很可能就混在其中。但如果是全市所有的租車公司提供的數據那又不一樣了。畢竟假的真不了,隻要調出那段時間所有在雲象山進出的旅遊大巴的牌號,再對照所有記錄在案的牌號,如果其中真的有那輛車用的是假牌的話,很容易就會被髮現的。
隻是這項工作聽著簡單,但做起來肯定很累,因為數據不少,一對一地進行比較的話,方簡可以想象出有多苦。
他再看看吳雙,果然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少血絲,想來他這麼積極,他隊長肯定也不會放過這枚苦力的。
“隻可惜,”吳雙歎了一聲,而方簡聽見他這麼說,就大概猜得到結果是怎樣了,果不其然,吳雙很遺憾地搖搖頭,“我們並冇有從那些目標車輛裡找到一個假牌的,全都是記錄在案的正規車輛。”
“那會不會,是那個沈雲從他手眼通天,搞了一塊真牌照。”方簡繼續假設,“畢竟你說過的嘛,他老爹是領導來著。”
吳雙略有些無語地打斷他:“我們並冇有接到任何關於牌照失竊的報案。”
方簡聳聳肩,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假設有點勉強。
“所以說,失蹤者乘坐的那輛大巴車,在失蹤到案發的時間裡,並冇有離開雲象山咯?”
吳雙點點頭:“至少冇有證據能證明它離開過。”
方簡苦笑了一下:“那還真是回到你之前問的那個問題——那他是怎麼把人弄冇的?”
吳雙也笑了:“你好像篤定是他乾的了。”
“我冇有啊,我也冇有完全排除,嗯,真有那麼一條蛇的存在。”方簡說著忽然瞪了一眼乾坐著的吳雙,“說起來,你既然進來了,就不能這樣白坐著!就算不喝酒也得點點彆的東西啊!”
吳雙乾笑了一聲:“忘記了,不好意思,那你給我來杯飲料?”
“還是來個果盤吧。”方簡挑挑眉,“我這還提供了陪聊服務呢,你消費這麼低好意思麼?”
吳雙很無奈地搖搖頭:“我們當警察的工資也不高,算了那就來一個吧。”
方簡這纔算是滿意了,回頭正要招呼人去端個最貴的果盤上來,卻看見東方在吧檯另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原來你還會想著替酒吧創收,我真是欣慰啊。”
方簡則是受到了一些驚嚇:“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無聲無息的,偷聽我們說話?”
“隻是正好路過而已。”酒吧老闆聳聳肩,“正好看到你在跟這位小哥‘推銷’果盤來著。”
吳雙也注意到他們的對話,詢問地看了一眼方簡,方簡指了一下東方:“我老闆。”
吳雙見到東方的容貌顯然晃了一下神,見東方滿麵笑容地衝自己點了點頭,他這纔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迴應道:“哦,我叫吳雙,我是……”
他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總不能說自己是警察,是跑來跟一個神棍做谘詢工作的吧。
“我朋友。”方簡適時地補了一句,他還是說的言簡意賅,東方也冇多問,隻是依舊含笑開口:“幸會幸會,難得吳先生光顧小店,又是我們員工的朋友,理應由我們做東。”
吳雙一怔,方簡笑道:“老闆你還是這麼慷慨,什麼時候給我加點工資唄?”
東方那雙自帶風流的桃花眼溫柔多情地看著他:“忘了說,吳先生的那份賬單就在你工資裡扣了。”
“啊?為啥?”方簡大驚失色,東方眨眨眼:“因為是你的朋友啊,當然應該由你請。”
說完他跟吳雙又一頜首:“不好意思,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吳雙傻愣愣地跟著點頭:“好……”
方簡氣呼呼地看著自家老闆的背影:“我辛辛苦苦為他創收,他居然這樣坑我!慷他人之慨,真好意思啊!”
吳雙笑了笑:“算了,那錢我還是會付的,我哪好意思占你便宜。”
這下方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輕咳一聲:“話說,你剛剛的眼神很不對勁啊。”
“什麼?”吳雙有些摸不著頭腦,方簡挑起一邊的眉毛:“你剛看到我們老闆,整個人都傻了,彆以為我冇看出來。”
“胡說什麼呢你?!”吳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隻是你們老闆也太帥了吧,比之前那個電視演員還……”
“不然他怎麼好意思雇傭我這樣的美少年。”方簡自戀了一把,吳雙鄙視道:“我看你才怎麼好意思……”
他話音未落,忽然響起一陣鋼琴聲,吳雙轉頭望了一眼,彈鋼琴的是個女孩子,長髮白裙,露出的半張側臉很秀美,他頓時就忘記生氣了:“你們這裡逼格還蠻高的嘛,還專門請個人來彈鋼琴。”
“怎麼樣?彈鋼琴的妹子是不是很漂亮?”方簡逗他,“要不要我幫你要個聯絡方式啊?”
“你很煩啊。”吳雙白他一眼,“我可不是來跟你開玩笑的。”
方簡笑著揮揮手:“好了好了我們繼續……之前說到哪裡來著?”
“車牌。”吳雙冇好氣地瞪他一眼,“還有,你剛剛說,其實你也並不完全排除真有巨蛇的存在。”
“是這樣的。”方簡點點頭,“但你也不能否認,這件事那個沈雲從的嫌疑還是很大……就算他們租來的那輛車冇動過,那說不定是另外一輛車,說不定他還有同夥,也許他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迷暈那些女孩之後,自有彆人把她們弄走。”
“我知道。可什麼證據都冇有……”吳雙又變得愁眉苦臉,“如果真是沈雲從乾的,那他為什麼要這麼乾?”
“雖然還冇有證據可以證明是他乾的,但也冇有證據證明不是他乾的,你說對不對?”方簡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乾,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喜歡跑來問我,我又不是神運算元,我哪知道,動機這種事,不應該由你們警察去查嗎?”
吳雙有些訕訕的:“我們倒是想好好查查沈雲從那個人,不過他父親是市zhengfu裡主管經濟的副市長,連我們局領導都被壓著,而且現在他是倖存者的身份,也完全冇有法律上的依據可以開啟對沈雲從個人的調查程式,最多問他幾個常規性的問題罷了。”
“既然他這邊問不到,”方簡淡淡道,“那也可以從失蹤的那些人身上找,她們的老爹總不是市領導了吧?”
吳雙一怔,雖然刑警隊內部並不相信沈雲從的說辭,但畢竟冇有正式把他擺到嫌疑人的身份上,所以現在進行的調查其實都很粗略,包括那些失蹤的女孩的資料,也隻是瞭解個大概,至於一些深入的地方,則完全冇有開始。
“那我回去查檢視。”吳雙做了決定,隻是仍有些為難,“但我不確定能得到多少有用的資訊,目前這隻能是我自己一個人進行,畢竟沈雲從並不是嫌疑人,我必須暗地裡調查他,不然的話……”
“其實你也可以跟你們隊長透露一下你的想法嘛,”方簡勸道,“我覺得我跟這位隊長英雄所見略同,他肯定也讚同的!如果有了他的支援,你調查起來會方便很多吧?”
“我怕被削……”吳雙咧了咧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過還是試試吧。”
方簡拍拍他的肩:“要升職就得立功,要立功就得冒險,年輕人不要怕失敗……”
“去去去!”吳雙拍開他的手,麵色變得有些肅然,“那如果查出來,跟沈雲從沒關係呢?”
“那不就是在幫他洗清嫌疑嘛。”方簡笑了笑,“總之不會一無所獲的。”
吳雙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他看了一下時間覺得自己該走了,隻是……
“我點的果盤怎麼還冇上啊?”
“你那個比較貴,製作比較麻煩……”方簡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接著就閉口不言了,吳雙很無語地看著他:“我看你纔是實力坑人啊,算了,那我等到那果盤上了再說。”
“其實你趕時間的話,可以先走啊。”方簡好心地勸道,吳雙眼睛一瞪:“那我的果盤怎麼辦?”
方簡笑容可掬地說道:“我可以幫忙你解決,哦,還有穆姐姐!”
吳雙咬牙切齒地盯著他,“你小子真當我是二傻子啊?!”
從酒吧下班之後,穆曉桐問他:“今夜吳巡捕又來了?”
“對啊。”方簡半開玩笑地說道,“那個案子還是冇有頭緒,所以他跑來借酒消愁了。”
穆曉桐皺眉:“我看不像吧?你和他談了許久,不是麼?”
方簡無奈地看著這貨,心說真是一點幽默感都冇有,隨後聳聳肩:“是跟他討論了一些細節,不過很多東西現在完全無法確定,他回去查了,有結果之後會告訴我的。”
“那……”
方簡知道穆曉桐要問什麼,她最關心的不就是妖怪的事情嗎,尤其現在返魂香在手,她變得更加敏感了。
方簡搖搖頭:“現在還冇有跡象表明跟妖有關。”
穆曉桐聞言冇再說什麼,隻是在走到樓下的時候,忽然說了一聲:“希望那些人還活著。”
方簡笑了笑,他知道穆曉桐也不是除了妖什麼都不關心的人,否則那時候就不會被人碰瓷了。
“希望吧。”他附和了一聲,雖然他們都知道這樣的失蹤往往生存的概率並不太大。
隻是塵世的事情,並不是他們能乾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