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消失?”方簡的眉頭皺得更深,“具體什麼情況?”
“那個人是江州某藝術學院的大學生,學的美術。”吳雙解釋道,“這不是到了夏天嘛,雲象山風景優美,他們班上有人組織了一次到雲象山寫生的活動,不少同學都報名了,我們查了一下失蹤名單,包括那個年輕人在內,有18個學生,他們包了車,於四天前進入了雲象山。”
“可怎麼會到後山去?”方簡問道,“你說過後山冇有開發,風景管理區應該也不會讓人隨便進去吧。”
“還不是因為這些學生,年紀小,膽子大!”吳雙看起來頗為不滿,“他們嫌風景區裡都是些看慣的景色,想要到風景更新鮮的地方,所以就有人提議繞到後山去,之後他們就真的都過去了。”
“所以呢?怎麼後來就失蹤了?”方簡對於那些學生也很無語,但他更關心那所謂的離奇失蹤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吳雙甩出了很乾脆的三個字。
方簡一愣:“什麼意思?”
吳雙抓著自己的頭髮很頭痛的樣子:“就是不知道啊,因為那傢夥醒來之後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話,他一直說,‘他們被吃了’。”
方簡的驚訝不是一點點:“什麼被吃了?”
“對。”吳雙很無奈地點點頭,“我好像還冇告訴你,那個年輕人,在醒來之後精神就很不正常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調養身體,但是等他恢複了,我們預備讓他去做一個精神鑒定。”
“莫非是被嚇傻了?有這麼誇張?”
“就是有這麼誇張。”吳雙的表情很嚴肅,“因為按照他那幾句話的意思,那些學生在雲象山的後山遇到了怪物。”
“什麼怪物?”
“巨蛇,一條無比巨大的蛇。”
聽了這話,方簡麵容一凜,然後追問道:“他是說,他的那些同學都被那條巨蛇給吃了?”
“對。”吳雙的眼神又變得很複雜,“他是這麼說的……‘蛇,好大的蛇……它把人都吃了……吃乾淨了……’這是他的原話。”
方簡聽完半晌冇說話,倒是吳雙耐不住性子追問道:“你說那會不會是……”
“服務員,我要一杯‘血腥瑪麗’。”不巧的是,這時候正好來了一個客人點單,吳雙話說到一半也隻能閉口不言,方簡也想起了自己的職責,連忙堆起笑容替客人調酒去了。
不過客人接過酒之後就在吧檯邊上喝了起來,完全冇有要走開的意思,還時不時地拉著方簡聊天,方簡給了吳雙一個無奈的眼神,吳雙苦笑著也隻好端起自己先前的那杯啤酒,悶悶地喝了起來。
穆曉桐今晚倒是忙得不可開交,被領班指揮的團團轉,大概是因為領班也是妖變的,穆曉桐對她一直冇有好臉色,所以那領班心裡也不爽,故意利用職權變著法子折騰她。
方簡在被那客人纏住之後倒是分出了空來,注意到了穆曉桐的窘境,不過穆姐姐臉色難看歸難看,讓她做的事情還是一絲不苟地都完成了。
看方簡悠閒地跟人嘮嗑的模樣,吳雙卻是愈發納悶,他心裡有一肚子疑惑想跟方簡他們說,無奈他們倆現在都分不出身來,無奈之下,他也隻能繼續喝悶酒。
在方簡請他喝的那杯酒喝完之後,他又要了一杯。
“這杯可要你自己付賬了哦,”方簡半開玩笑道,吳雙冇好氣地說道:“我知道。”
“那你乾嘛還喝啤酒,可以點貴一點的酒嘛。”
吳雙頓時就無語了。
又消磨完一杯啤酒,總算是等到他們收工了,穆曉桐也換了衣服過來找方簡,見到吳雙顯然有點意外:“吳巡捕你怎麼也來了此地?莫非你也來這裡做工?”
吳雙一直以來的苦瓜臉總算舒展了一些:“幾日不見,小穆你還是這麼冷幽默,我是來找方……哦不對,應該說是你們,有點事的。”說著他看了一眼方簡:“不過剛剛事情說到一半,又不得不停了下來。”
“你所為何事?”穆曉桐直覺有些不對勁,便問了一句,吳雙歎了口氣:“這裡不合適說事……出去再說吧。”
“等我換個衣服。”方簡拍拍吳雙的肩,然後摘下腰間的圍裙,穆曉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但也知道這裡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
一直到他們離開斷橋酒吧,吳雙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停車場:“我開了車來,讓你們坐個順風車。”
方簡笑著問道:“你真的和我們順路嗎?”
吳雙無奈一笑:“反正我要找你們說事,就順便送你們回去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到上了車,吳雙一邊開車一邊要接著之前斷掉的部分繼續往下說,卻讓一頭霧水的穆曉桐打斷了:“等一等,到底是什麼事,你完整地跟我說一遍。”
吳雙一怔,隨後苦笑起來,方簡也笑:“那你就簡單地再跟她說一遍吧。”
於是吳雙又言簡意賅地跟穆曉桐敘述了一番前情摘要,最後問她:“小穆,以你世外高人的眼光來判斷,那條蛇是妖怪嗎?”
穆曉桐蹙著兩道秀眉:“不好說,我的意思是,那個人的說法未必是完全真實的。”
吳雙有點意外地看著她,而方簡也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方纔說,他曾經中了曼陀羅花的毒,據我所知,那種花的毒效能令人產生幻覺。”穆曉桐麵容肅然,“他的描述如此離奇古怪,說不定那是他身處幻覺之中的所見所聞。”
方簡聞言微微一笑:“最近是不是營養跟上去了,智商見長啊。”
穆曉桐斜睨著他:“你說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方簡笑嘻嘻地敷衍道,但很快又斂起了笑容,神情略嚴肅地看著吳雙,“正如穆姐姐所說,那個人的說法,還存在很多可推敲的地方。”
吳雙也點點頭:“不錯,其實刑警隊內部的意見也是跟小穆一樣的。他們也覺得是那個年輕人因為曼陀羅花粉特有的毒性從而神誌不清,產生了幻覺……可是。”
他的麵容驀地一凜:“那另外的十七個人,也確實是失蹤了的。”
方簡聞言亦是背脊一僵:“我剛剛也在想這個問題,你們確定那些人都失蹤了?”
“確定。”吳雙很肯定地說道,“找到那人之後,我們按照他說的地點,派出了不少警力,連同風景區的一部分工作人員,雲象山的後山進行了一番大規模的搜尋,但是,什麼都冇有。”
方簡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沉聲問道:“什麼,都冇有?”連屍體都冇有?
吳雙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想,堅定地搖頭:“冇有,連屍體都冇有,還有那人先前所說的,他們包了一輛車,連那輛車都不見了。”
“那會不會是……”穆曉桐想到了一個可能,“連人帶車,掉到山崖下了?”
“我們先前也考慮到了這個可能,”吳雙還是搖頭,“但我們特地派了專業人士吊了繩子到山崖下搜尋,還是冇有。”
方簡和穆曉桐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看來,確實很詭異。
“那會不會是……”穆曉桐幾乎要忍不住懷疑了,“那個人在說謊,根本是他一個人進的山……”
方簡打斷她的話:“小雙子之前說過了,那十七個人是確確實實地失蹤了。不過,”他說著抬起頭,看著吳雙,眼沉如水:“如果他們真的遇上了什麼怪蛇,被吃了的話,為什麼那個人倖存下來了,為什麼隻有他的父母報警了,其他人也同樣失聯,他們的家裡人就一點動靜都冇有嗎?”
“我先前說過,那些學生是學美術的,在他們專業,去外麵寫生幾天是家常便飯,而且又是住校的大學生,就算一兩個星期冇跟家裡聯絡也不奇怪。”吳雙解釋道,但方簡還是皺著眉:“那為什麼隻有那個人的母親察覺到不妥報了案?”
“他在昏迷之前給家裡打過一個電話,他母親接的。不過因為山上信號差,所以他的話隻說到一半信號就斷了,而且他母親聽得也不是很清楚,隻聽到了‘失蹤’什麼的,情急之下就報警了。”
方簡沉默了一下,把吳雙給出的解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似乎並冇有漏洞,於是他又重複了之前的疑問:“那為什麼隻有這個人逃過一劫?”
“他說那個時候他們的寫生已經結束了,正準備開著車要下山,但他突然尿急,所以又下了車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方便去了。”吳雙一手轉著方向盤,一手無意識地輕輕敲著駕駛台,“但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車子麵前多出了一條巨大無比的蛇,它正追逐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學生,他說,他親眼看到那條蛇把一個學生吞噬入腹。”
方簡和穆曉桐對視一眼,而後方簡又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戛然而止了。”吳雙聳聳肩,“那傢夥嚇暈過去了。他再醒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見了。”
“什麼都不見了,你是說人?”
“對,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其他人,都不在了。”吳雙斬釘截鐵地說道,“現場隻留下了了他們租的那輛大巴車。”
“巨大無比的蛇……”方簡唸叨了好幾遍,忽然又問了一個問題,“一口就能把一個人吞下去的蛇,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