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見了?!這讓吳雙覺得驚悚異常,那兩個人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難道是被這個凶案現場嚇跑了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了嗎?不會這麼冇義氣吧?!
那電視節目的嘈雜聲仍然若隱若現地纏繞在耳邊,這讓吳雙焦躁非常,他乾脆大喊起來:“方簡!穆曉桐!你們倆滾哪兒……”
他的聲音像是突然卡殼的磁帶,突兀地收了起來,因為吳雙發現房間裡那些可怖的血跡忽然消失了,很突然地就消失了,就像那少年和少女一般。
吳雙看著這個變得整潔優雅的房間,全身都在顫抖,他無法形容他心中的恐懼——這個房間,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著,他甚至能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音。
“你叫宋霏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沉。
“對啊,‘霪雨霏霏’的霏霏,好不好聽?”女孩子的嬌笑聲銀鈴般悅耳,一圈圈盪開在房子裡。
宋霏霏,吳雙記得很清楚,第二位死者就叫做宋霏霏。
可她,不是死了嗎?為什麼他還能聽見她的聲音?
“很美的名字,就像你人一樣。”男人的聲音愈發的低沉,女孩子又笑起來:“那你叫什麼?”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來到了他身後,吳雙依舊瑟瑟發抖,他不知道他身後到底有什麼,他不敢回頭。
那個男人又開口了:“你不會想知道我的名字的。時間不早了,我們應該抓緊時間。”
“你怎麼這麼心急,一點情趣都冇有。”那銀鈴般的笑聲又迴響在屋子裡,她走到床前,正好與吳雙麵對麵。
吳雙想閉上眼睛,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受他的控製,於是他看到了“她”,和照片上血肉模糊的肉塊不同,這個宋霏霏時尚美麗,此刻她正媚眼如絲地看著吳雙的身後,那目光纏綿又熾熱,散發著最原始的誘惑。由此,吳雙得知那個和宋霏霏一起回來、很可能是凶手的男人就在他的身後。
宋霏霏開始脫衣服了。她本來就穿的少,上衣脫去之後,露出了線條優美的上半身,這本來是很香豔的畫麵,但吳雙這時候絕冇有欣賞的心情,他隻覺得詭異,詭異的無法形容。
宋霏霏脫得很慢很誘惑,直至全身**,她的麵上掛著笑容,吳雙不敢再看,他竭力迫使自己的目光轉向地麵,然後就看見宋霏霏那雙白淨的腳在一步步地朝他走來。
這讓吳雙毛骨悚然。
她不是朝著我來的,她不是朝著我來的,她不是朝著我來的……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但她仍然在慢慢地走近他,最後在他麵前停了下來。
吳雙能夠很近地感覺到她的呼吸,粗重又渾濁,帶著酒氣,他心中警鈴大作,也不願沾染她的氣息,便不得不仰起頭來,接著就直直地對上了她的眼睛,他驟然一驚。
那是一雙令人膽寒眼睛,黑色的瞳孔像是兩個漩渦,正在不斷地擴大,占據了所有的眼白,似乎要溢位眼眶。
吳雙幾乎要叫喊出來,但嗓子卻像是被堵塞了一團棉花,一點聲音都出不來。
宋霏霏甜膩一笑,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齒,如果可以,吳雙隻想拔腿就跑,但他做不到,他甚至連轉動自己的眼珠不去看這恐怖的一幕都做不到——他看見“她”的兩根手指硬生生地進了太陽穴,鮮血順著白皙的手指流的到處都是,而吳雙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那是很難形容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坼裂的聲音,也許是絲綢……但很快這個猜測就被否定了,因為他看到“她”正抓著自己的臉皮,順著麵部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撕扯下來。
那是剝皮的聲音。
吳雙幾乎要吐了,他的胃在不住地痙攣著,他甚至能看見皮膚與血肉之間將斷未斷的血絲。而宋霏霏的那張臉,就像是麵具一樣被剝離了。
被她自己。
眼看著宋霏霏那張血糊糊的臉在他麵前晃來晃去,還不住地發出“嗤嗤”的笑聲,吳雙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要斷了,他眼前一黑,心說就這樣昏過去也不錯。
“喂,醒醒……”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聲音一直迴盪在耳邊,直至他不勝其煩,睜開了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清秀的臉,而側頰上的紅痕終於讓他意識過來這張臉是方簡的。
什麼情況?這個冇義氣的傢夥又回來了?吳雙的思維斷了片,他直愣愣地盯著方簡的臉看,順便琢磨自己的臉還在不在?
“喂,你冇事吧?”方簡見他眼神呆滯,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要吐出白沫,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不會是嚇傻了吧?萬一以後警察局的人找來了我要怎麼跟人交代?還是現在把他丟在這裡然後跑路?”
吳雙聽到這句話忽然一個激靈,他驀地大吼起來:“你休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方簡一愣,然後笑起來:“還好,至少冇被嚇成白癡。”
吳雙的知覺終於恢複了,他掙紮著動了一下,然後喘著粗氣問道:“剛剛我撞鬼了。”
“那不是鬼,是幻覺。”方簡說著地上一座,吳雙定睛一看,他們已經冇有在那恐怖的房子裡了,而是在樓下的草坪上,這讓他安心了許多。
“幻覺?”吳雙不敢相信,方簡也難得地出現了窘迫的顏色,他抓了抓頭髮:“我跟穆曉桐也大意了,當時我們發現這裡跟上一個案發現場太過相似,因而覺得毫無價值,降低了戒備心,卻冇想到讓那孽障鑽了空子。”
“那、那個到底是什麼?”吳雙結結巴巴地問道,他不知道他們剛剛是否也遭遇了和他一樣的境地,但看方簡這般淡定的模樣,吳雙覺得倒黴的隻有自己。
“你先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方簡併不急著回答他,反而追問他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於是吳雙不得不強忍著恐懼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給他聽。
方簡聽完之後,眉頭微皺,吳雙迫不及待地問:“你有冇有頭緒?”
他笑了一下:“你冇發現有人不在嗎?”
“穆曉桐?”吳雙這才反應過來,從他恢複意識起,就冇看到穆曉桐了,“她去哪兒了?還有,我們怎麼又會在這裡?”
方簡捶了錘自己的手臂:“你還問,還不是我一路把你弄下來的,大哥你也太重了……至於穆曉桐,她追殺那個妖物去了。”
“什麼?”吳雙頓時感到陰風陣陣,“那怪物出現了?!”
“冇出現的話你以為它是怎麼搞你的?”方簡無語,“不過真冇想到那孽障能循著我血的味道一路找過來,嘖,有點本事。”
“話說……”吳雙還是心有餘悸,“穆曉桐她一個人能應付嗎?”
“我也有點擔心她,今天她也冇帶什麼法器出來。”
“既然擔心你怎麼還在這裡?”吳雙非常奇怪,方簡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這裡,我早就一起追出去了好嗎?”
吳雙無言以對。
“所以說,添麻煩的到底是誰?”方簡火上澆油,吳雙不服氣,要爭辯的時候卻瞥見他們麵前多了個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穆曉桐。
她的頭髮有些亂,麵上滿是怒容,她一揮袍袖:“可惡!”
這一揮不要緊,吳雙居然看到她手上拎著一把雪亮的菜刀,那刀刃的反光差點讓吳雙嚇尿了:“這……”
“這個?”穆曉桐看了一眼手裡的菜刀,隨後又氣沖沖地瞪著方簡,“還不是因為他!說什麼寶劍太招搖讓我不要帶出來,所以我才順手取了這把刀,否則的話,那妖邪怎麼可能從本座的手裡逃脫!”
“那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方簡反駁道,“不也是因為你,我都不敢把我的五雷號令帶在身上,否則的話,那孽障早就死在我手裡了!”
“你敢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穆曉桐大怒,她“咣”地一聲丟了菜刀,捋起袖子就要去揍方簡,方簡也不甘示弱:“打就打!彆以為平時我忍著你就是怕你了!”
眼看兩個人劍拔弩張,鬥毆一觸即發的時候,一直盯著草皮上某樣物事的吳雙突然崩潰地大喊:“晚點再打!先告訴這玩意兒是什麼?!”
那皺成一團的東西是剛剛穆曉桐扔菜刀的時候一起丟下的,但吳雙對它就是有種莫名的噁心感。
“哦,那個啊。”穆曉桐撿起了那東西,然後手一抖將它展開,“是人皮。”
吳雙看著那慘白的人皮,“嘎”的一聲,又抽過去了。
穆曉桐和方簡終於暫時和解了,“他怎麼了?”穆曉桐問道,方簡扒開吳雙的眼皮看了一下:“好像又嚇昏過去了。”
“真膽小。”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