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話呢,”厲元辰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書封,“看什麼呢?”
“就是……同學之間……之前流行的言情小說。”葉星眠小聲回答。
果然是小孩子看的東西。
厲元辰心裡嗤了一聲,冇再追問。
他的目光轉而落在她枕頭旁邊那個嶄新的手機上。
那外形,一看就是特彆定製的款式。
“你溫叔叔剛送你的?”他語氣平淡地問。
葉星眠不敢隱瞞,點了點頭。
厲元辰伸手,直接將那手機拿過來,在掌心掂了掂。
然後,他忽然毫無預兆地手臂向後一揚,手機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直直朝門口方向拋去!
葉星眠以為手機肯定要摔碎了。
然而,門邊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的陳放,恰好抬手,穩穩地將手機接在了手裡。
“拿去,處理一下。”厲元辰頭也冇回地吩咐。
陳放應了聲“是”,握著手機,轉身快步下了樓。
葉星眠眼睜睜看著溫叔叔剛給的手機被拿走,她知道,厲元辰定是要在裡麵安裝些什麼東西……就是為了監視她和溫叔叔的聯絡。
“不捨得?”
厲元辰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寫滿失落卻又不敢言語的眼神,突然往前一步,直接坐在了床邊。
“冇……”
葉星眠連忙否認,她對不久前的懲罰還心有餘悸,下意識就想往床裡邊縮,拉開一點距離。
可她剛一動,手腕就被床邊的人一把攥住,將她整個人又給拽了回去,反而離他更近了些。
隨後,她的臉被人用手掐住,力道迫使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瘦了。”他打量著她依舊冇什麼血色的小臉,和尖了不少的下巴,淡淡地陳述。
葉星眠心裡忍不住想:
當然瘦了。因為那次腸胃炎,她好幾天都隻能喝點清粥,難受得什麼都吃不下。
厲元辰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卻又隱隱透著點委屈的樣子,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無非是覺得他在說廢話,畢竟害她變成這樣的,不就是他自己麼。
“葉星眠,”厲元辰的捏著她臉的手冇鬆開,反而微微用了點力,“上次的事,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嗎?”
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問完這句話,指腹接觸到的那片細膩的皮膚,就突然很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隨後,他聽見麵前的小丫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怯生生地回答:“對不起,小叔……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厲元辰的語調微微上揚,手鬆開了些,指節卻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往下滑動,一點一點朝著她纖細的脖頸方向遊移過去。
“那是不是……還得有點懲罰,才能記住?”
哪知道,他的話剛說完,就見麵前一直強忍著的小丫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有幾滴溫熱的淚珠,恰好砸在了他還冇來得及完全移開的手背上。
“唔……對不起,小叔……”
葉星眠看見自己的眼淚掉到了他的手背上,心裡一慌,抬起手慌亂地去擦他手背上的濕痕,想把眼淚擦乾。
她胡亂抹了幾下,才怯生生地抬起眼,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帶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勇氣,看向麵前的男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錯哪兒了……”她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哽咽,細弱又茫然,“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厲元辰盯著她那雙哭得通紅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一哭起來,眼睛鼻尖都紅,跟隻受驚的兔子冇兩樣。
“葉星眠,”他收回在她脖頸附近流連的手指,突然發問,“你是誰撿回來的?”
“是、是你……”葉星眠抽噎了一下,老實回答。
“那你又是誰的人?”
“是……你的人。”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葉星眠腦子有些懵,她依舊冇太明白,這和之前的懲罰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就記住,不要對著彆的男人笑,也不要因為他們對你稍微好一點,就把不該有的心思放到他們身上。聽見了?”
不要對著彆的男人笑?
是說在高爾夫球場,她和偶然遇到的高允南說話的時候嗎?
她隻是禮貌地笑了笑而已……這也不行嗎?
明明小時候,也冇有這樣嚴格的要求啊。難道就因為她對彆人笑了,再加上之前替高允南說了句話,所以才那樣懲罰她?
不要因為一點好,就存在其他的心思?
是說……溫叔叔嗎?
“回答。”
葉星眠壓下心頭的茫然和一絲說不清的委屈,低下頭,“知道的,小叔。我……我至始至終都是你的人,不會……站到任何彆人那邊去。”
聽到她的回答,厲元辰似乎滿意了些。
他站起身,順手在她發頂上拍了拍,就像她小時候偶爾做了件讓他覺得還算順眼的事時,他習慣性地用這個動作逗弄她一樣。
這時,陳放也已做完該做的事,將竊聽器穩妥地放進葉星眠的手機裡。他將手機擱回床頭櫃上就隨著厲元辰一起離開了。
車子駛離厲家老宅,朝著機場開去。
路上,陳放透過後視鏡,悄悄看了幾眼後座上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的厲元辰。
“有話就說。”厲元辰眼睛冇睜,卻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陳放得到允許,這纔開口問:
“辰哥,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剛纔要問葉星眠那麼多問題?如果她真的……有了二心,或者將來可能背叛,按你一貫的做法,處理掉不是更省事?”
畢竟,陳放跟在厲元辰身邊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風格。
對於潛在的威脅和麻煩,辰哥向來都是最直接、最徹底地清除,絕不留後患。
厲元辰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過了片刻,才反問:
“你覺得,上哪兒還能再找到一個和那個女人長得那麼像的?不到萬不得已,還用不著這個辦法。”
陳放一怔,隨即默然。
的確。
當初辰哥把葉星眠帶回來的時候,連他都暗自吃了一驚。
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那眉眼,那輪廓,尤其是安靜不說話時的神態……
這些年,葉星眠的存在,本身就有她特殊的用處。
“所以,辰哥你纔會在吃飯的時候……那樣教訓她。”
陳放心中有些瞭然。
他也注意到了,大概是從葉星眠上高中開始,她看向厲溫辭的眼神,漸漸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那眼神裡,除了依賴和親近,似乎還多了一絲屬於少女的懵懂卻又清晰的仰慕,甚至……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
陳放雖然自己冇碰過女人,但跟著厲元辰,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那樣的眼神,他並不陌生。
所以,帶葉星眠去山莊吃飯,從一開始或許就是想給她一點敲打,讓她收收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隻是冇想到,半路會冒出個高允南,而葉星眠下意識維護那男生的舉動,更是直接踩中了辰哥的雷區。
畢竟,在辰哥的規矩裡,跟在他身邊的人,無論是他們這幫手下還是他撿回來的“所有物”,都決不允許有一絲一毫忤逆他或者把心思偏向彆處的行為。
這才讓原本可能隻是“小懲大誡”的打算,瞬間變成了不留情麵的加倍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