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眠下意識地轉回頭,想看看厲元辰的反應,卻發現他依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食物,一副對樓下是誰、發生了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她心裡那點小小的興奮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隻能老老實實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旁邊的經理見狀,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多嘴了,連忙訕笑著將新上的菜擺好,說了句“請慢用”,便匆匆退了出去,生怕再惹修為上那位不快。
用餐進行到尾聲,厲元辰終於停下了刀叉。
他靠向椅背,姿態慵懶,慢悠悠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叼在唇間,“哢噠”一聲用打火機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白色的煙霧,目光這才透過薄薄的煙氣,投向對麵那個一直時不時偷瞄他、此刻又慌忙垂下眼的小丫頭身上。
“去吧。”
葉星眠聽見厲元辰這簡短的兩個字,瞬間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以嗎?小叔?”她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和小心翼翼。
厲元辰話不說第二遍,隻是懶散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葉星眠畢竟是在厲元辰身邊待過幾年的人,立刻讀懂了這個眼神裡的意思。
“那我……我下去看看就回來,小叔!”說完,她幾乎是雀躍地起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觀景平台。
葉星眠離開後,厲元辰也隨即起身,離開了觀景平台。
他乘坐專用電梯,直接來到酒店最高層的豪華套房。
走進房間,他隨手鬆了鬆領口,正準備解開最後一個釦子,房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辰哥,”陳放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人到了。”
陳放打開房門,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箇中年男人,穿著體麵的西裝,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甚至顯得有些神經質,不停地小幅度顫抖著,手指也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把人帶進來後,陳放走到小吧檯邊倒了一杯酒,遞到那男人麵前。男人慌忙接過,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杯子。
陳放做完這一切,便無聲地退到厲元辰身後,背手而立。
“坐吧,”厲元辰指了指房間裡的沙發,語氣平淡,“不用拘謹。”
那男人聽見這話,惶恐地抬起眼皮,快速掃了一眼沙發,最終還是選擇了最靠近門邊,也是離厲元辰最遠的一個單人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彆緊張,哈桑。”
厲元辰看著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反而笑了笑,語氣聽起來甚至算得上溫和:“請你來,是想和你談筆合作。”
被叫做哈桑的男人身體猛地一抖,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他聲音顫抖:“我、我……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冇什麼可以給你的……”
“哈桑。”
他話還冇說完,就聽見對麵那個年輕男人,又清晰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哈桑渾身一僵,抬頭對上一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紫色眼眸。
“我能想辦法讓你‘死’在裡麵,把你弄出來,自然,也能用彆的辦法,把你原封不動地……再送回去。你說呢?”
哈桑聽見“送回去”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上也冒出冷汗。
那個把他設計送進監獄的仇家,特意在裡麵安排了人手,日複一日地“關照”他,連尋死都不能。
那種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折磨……他寧可真的死在外麵,也絕不想再回到那個地獄裡去!
“你、你想要……找我合作什麼?”哈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嘶啞,終於緩慢地開口問道。
“你當初的軍火生意做得不小,”厲元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貨源在東歐、非洲、中東都有分佈,渠道也鋪得挺廣。雖然被人聯手做局陷害,栽了進去……但像你這樣做到高位的,應該不至於一點後手都冇留,對吧?”
哈桑聽見厲元辰直指核心的話,身體又是一陣不由自主的顫抖。
他就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卻手段通天的男人,費儘心思把他從那個活地獄裡“撈”出來,圖謀的,肯定就是他手裡那些殘存的、隱藏得極深的人脈網絡和秘密運輸線路。
可如果他真的把底牌全盤托出,對方會不會立刻翻臉,為了減少隱患,再把他這個“知情人”送回去,甚至直接滅口?
厲元辰看著哈桑眼中閃爍的恐懼和猶豫,自然清楚麵前的人在想什麼。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安撫地開口:“放心。既然我選擇‘請’你出來合作,自然也想好了交換條件,讓你覺得值。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哈桑慘白的臉上,“我冇有對‘盟友’下手的習慣。那……太冇人性了,不是嗎?”
站在厲元辰身後的陳放,聽到身前沙發上的人說出“人性”這兩個字,不由地抿緊了嘴唇。
“你和我合作,”厲元辰身體向後靠了靠,姿態顯得放鬆了些,“我為你提供資金、武器、人手,一切必要的條件。讓你有機會,去報這些年……在裡麵的仇。怎麼樣?”
哈桑一聽“報仇”兩個字,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恐懼和麻木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瘋狂灼熱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厲元辰。
“你……說得是真的?!”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得厲害。
“自然。”厲元辰隻說了這兩個字。
他身後的陳放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遞到了哈桑麵前。
哈桑顫抖著手接過,迫不及待地翻開。
檔案裡條理清晰地列出了厲元辰可以為他提供的條件:
安全的藏身之所、足以武裝一支小隊的精良武器、一筆啟動資金、幾個絕對可靠的行動人員,甚至……還包括了他當年幾個主要仇家近期的詳細動向和弱點分析。
“怎麼樣?意下如何?”厲元辰的話音剛落,套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急促地敲響。
緊接著,門外傳來之前那位經理帶著明顯惶恐和不安的聲音:“厲、厲少,抱歉打擾……您帶來的那位小姐……剛纔在沙灘上,被那位裡特·吳先生和他的保鏢……帶走了,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