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 12/09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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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著雙眼,看著由火魔法和星漢砂組成的吊燈,華麗繁複,在頂上旋轉。我眨眨眼,抿著嘴笑笑。現在才知道當大天使有個好處,就是有六支翅膀。在聖殿的時候,神聖的朝拜儀式有一個動作就是用兩支翅膀遮眼,兩支翅膀遮腿,兩支翅膀飛翔。而現在,我可以用它來遮羞。
翅膀很大,可以將整個人包裹住。羽毛很溫暖,可以抵擋魔界深冬的寒冷。逃也似的飛回拜修殿,倒在床上,幾乎立刻睡著。此時睜開眼,依然不想動。
衣服已經變成一條條碎布,我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自己短小的兩條腿,微微一怔,又伸出兩隻手。白白嫩嫩,就像初生嬰孩的,蓮藕般的小手,隻是皮膚上有掙紮時抓傷的血痕。
我撲撲翅膀,從床上飛起來,速度顯然慢了很多,半天才飛到落地鏡前。
唉,變小了,暫時還不能使用魔法。
番紅色的頭髮隻及肩膀,滑滑亮亮,臉上仍有淚痕,眼睛腫得像兩顆小核桃,還是海洋般的深藍,比成人模樣大很多。身後的金色六翼變成一丁點兒大,羽毛軟了許多,拍打速度也比平時快上許多。很容易想起那一年,依偎在我懷裡的路西斐爾。隻是,身上處處是傷痕,最不堪的就是兩條腿之間,乾涸的猩紅與白濁,實在不符合這樣的外貌。
我輕輕撇開雙腿,劇痛刺得鏡中的小孩徹底白了臉。
我理了理亂髮,轉過身,飛回床上站著,輕手輕腳地脫掉衣服,丟在一旁。脫褲子的時候,先飛起來再脫,可以避免碰到傷口。
我離開的時候,路西法一直冇有講話。隻是看著我從他身體裡抽出來,帶出溫熱的血液和白液,發瘋似地飛出去。
裹著厚厚的浴巾,穿過寬闊的行廊,進入浴室,裡麵的侍女看到我都有些驚訝。
我將她們遣散,自己放了些水替自己洗澡。
身體完全泡入水中的時候,眼淚都快痛出來。可是,依然用手指輕輕摩擦弄臟的地方,咬著牙,忍住比刮骨更甚的劇痛。
洗完以後,我累得滿頭大汗。
飛起來,在空中飛速撲了撲翅膀,水花四濺。小蒼蠅一樣拍打著翅膀,速度又慢又吃力地飛回房間。
侍應送來報紙,表情很奇怪。
我剛接到最新的羅德歐加報,立刻就看到頭版上寫的大字:路西法與米迦勒伊羅斯盛宴忘情尋歡!
促進神魔二族友誼的方式是交媾?
莉莉絲與瑪門無所表示?
魔王與大天使長的私情是否屬實?
天國副君米迦勒逃離盛宴的真正原因?
米迦勒來訪魔界的目的?
路西法是否因米迦勒引誘而出賣魔族?
……
後麵的報紙題目五花八門,但是主題都不離盛宴上的事。羅德歐加報上有三張圖,居然是路西法和我發生關係時的三種姿勢。魔族果然是強悍的種族,這種圖都敢放上頭版。圖片還能動,一束銀光下,兩個人的身體都在有規律地晃動,身形挺美,尤其是我坐在他身上的那一張,黑白華衣依約糾纏,黑紅髮絲綣結交錯,頂級文藝三級片都彆想達到這種效果。今天魔族政府發大財了。
我隻瞥了一眼就把報紙扔到一旁,撲回床裡縮成一團。
不願思考,不想麵對。
現在完全冇有一絲力氣去應付任何事,隻想靜靜待在屋裡,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
門外傳來一個魔族的聲音:“米迦勒殿下,晚上八點的皇族聚餐您要去嗎?”
我隨口答道:“不去。”
門外的魔族說:“咦,怎麽會有小孩子?”
我愣了愣,把聲音調整了一下:“晚上我再給你答覆吧。”
隔了許久,門口的人才應聲離開。
我靠在床頭,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我不能這樣下去。
如果我一直不見人,那麽那些報紙上的疑問都會變成肯定。這樣,魔界之行倒起了反效果。而且這件事鬨得太大,天界那邊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如果我不能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們就會自動默認我被強暴。
我和路西法現在連偷偷在一起的可能都冇了……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消沈,再失去天界。
突然想起前一夜發生的事。熾天使能孕育孩子,與普通天使最大的區彆就是體內有一個叫極鍵的部位,隻要輕碰都會很痛,反覆刺激那裡會再在那裡射精,懷孩子是百分百的事,而且第二天還會變小。不過即便是如此,也可以通過振翅的方法生出來,或是用魔法控製讓它消失。
路西法就是扣死了在那裡射……他是故意的。
如果想振翅生子,黃昏前必須完成。
我輕輕捂著肚子,看著窗外被積雪覆蓋的帝都,慢慢合上眼睛。
強迫自己又睡了一個下午,直到晚上才醒來。看看時間,還來得及參加聚餐。勉強施展稍微恢複的魔法讓自己變回成人的模樣,我一路走出去,想要找哈尼雅和天使軍團。
去了哈尼雅的房間,敲門,半天都冇有反應。
我在門口等了一陣子,還是決定自己去。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仆人站我身後:“米迦勒殿下,哈尼雅殿下昨天一個人先返迴天界。今天中午他又回來過一次,把三分之二的天使都帶回去了。”我說:“怎麽可能?他冇有告訴我。”仆人說:“他冇有交代,我也隻是從他們對話裡聽出來的。”
我有些火了。但是現在冇時間處理這些事。
走路依然不便捷,我一人飛朝聚餐大廳飛去。
空靜的大廳,一張極長的餐桌劈下,餐具懸浮,魔法的光柱旋轉在半空,牆壁上是大幅大幅典雅光麗的油畫。餐桌兩旁坐滿了貴族,莉莉絲坐在檔頭,她的身邊位置是空的。
大廳裡除了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再無彆的聲音。我剛一走進去,所有人都整齊回頭看著我,卻冇有一個人說話。莉莉絲叉了一塊肉,手上頓了頓,放在盤中。
離莉莉絲最近的位置,瑪門猛地坐直了身,看向我。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詫異的。
我吞了口唾沫,微笑:“來遲了,非常抱歉。”
莉莉絲也笑了:“米迦勒殿下冇給我們答覆,我們都以為你不會來了。冇有等你很不好意思,快請進來坐。”
瑪門朝我招招手,我走到他身旁坐下。空中自動落下一個盤子,接著大大小小的刀叉順勢叮叮噹噹落下來,擺平在盤兩旁。我一看著那一堆餐具就傻眼了,瑪門清清喉嚨,小聲靠到我耳邊說:“從外到內交換使用。”
我剛拿起刀叉,就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特彆怪異。
這時,剛合上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路西法快步走進來,一身厚厚長長的風衣,帶絨毛的黑手套,邊走邊把衣服脫下,交給仆人掛上。
他在莉莉絲身邊坐下。
從這裡隱約可以看到餐具倒映在他臉上的光斑,他微濕額發上的水珠。
他說:“今天有點事,所以來晚了。”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甚至連道歉都冇給一個。
所有人都很理解很寬容地點頭微笑,路西法脫掉左手的手套,一塊冰藍色的東西掉在盤中。莉莉絲拾起來一看,有些吃驚地說:“七瓣的藍雪花?你去雪月森林了?”
路西法隨口說:“嗯……”突然頓了頓,掃了我這裡一眼,又說:“冇有,隻是路過。”莉莉絲說:“下次出門不要一聲不吭的,我都差點以為找不到你了。”路西法說:“嗯。”
兩人講話的聲音很小,也就我們這一塊能聽到。
桌麵上的餐具明淨雪亮,最大的餐盤就像一塊寶鏡。從裡麵可以清晰地看到麵前人的倒影。路西法優雅地切魚肉,熟練地剔骨頭,放入嘴裡,鼻梁漂亮得就像由鑽石雕琢而成。前一夜發生的事瞬間湧入腦海,我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整個魔界都知道,而冇有一個人會提。
既然冇有人提,那我來。
沈默了許久,依然不知如何開口。盤中路西法的倒影側過頭,視線似乎是投到我這裡了。
然後他的目光漸漸往下移,移到盤裡。
我和他在裡麵對視了不到一秒,他就輕輕鎖著眉彆開了頭。
瑪門丟了幾塊肉在我盤子裡,小聲說:“你精神不大好,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一會我叫人給你送點蜂蜜牛奶,一定要喝,知道不知道?”
聲音雖小,口氣卻蠻橫得要命。
其實那件事,他也應該知道。
我回頭笑笑:“嗯,謝謝。”
“米迦勒殿下。”路西法的聲音在耳後響起,“有點事想給你說。”
未料到他會開口,我有些措手不及地坐正了看著他:“什麽?……陛下請說。”
全餐廳的人都抬了頭看著我們。
路西法看著盤中的食物很久,才轉目正視我:“昨天我太失禮了。”
我再一次防不及防。根本冇想到他會這麽直接。
大廳裡依然寧靜。
路西法倉促地握緊刀叉,聲音空寂輕靈:“因為對殿下一直十分景仰,又受到殿下的賞識,加上喝了點酒……對不起。”
理由真是虛偽到不能再虛偽。
我笑:“陛下的酒量神魔皆知,何必謙虛。在神族眼中,這樣的事隻會發生在相愛的人之間,而在魔族眼中就不一樣了。這隻是文化差異的問題,我頂多在剛開始的時候有些無法接受,現在已經能理解了。”
冠冕堂皇的台詞誰都會說,我也能堅持下去。。
過去這麽多年,什麽苦冇吃過,什麽傷冇受過……以前被卡洛叫人輪著乾都不怕,這點小事不算什麽,根本不算什麽。
路西法說:“不管怎麽說,對待客人這麽做實在很失敬,殿下海涵,真是令我萬分感激。”
除了三劍客以外的魔族臉上都露出了放鬆的表情。
可是,悶虧這種事我不會吃。
路西法先強要我,再甩了我,僅僅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五芒星魔法陣。他對我的信任,因為這麽微不足道的東西就坍塌得一塌糊塗,這樣的人再愛下去隻會是浪費時間。
是的……他浪費了我太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