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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右翼聖蹟 044

作者:米迦勒路西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29:47

之後開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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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 戰 終 焉

據說路西法每殺一重天,就是放一個大魔法,轟隆隆一炸,平了。就繼續往上走。耶路撒冷的憤能比較多,憤能的力量絕對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所以耗的時間會長些。但也不會太久,我一邊爬起來穿衣服一邊想,估計我還冇出門,他就會殺到聖浮利亞邊緣。

不過一切出乎我的意料。

我匆匆忙忙帶了黃道十二宮往下衝,但第六第五天都有被入侵的情況,現在還安靜的詭異。

趕到耶路撒冷,才發現神魔二族又在那裡打起來。

原來在這之前,所有大天使都已趕下去迎戰。

天上地下,到處擠滿戰士。

完全冇有章法,耶路撒冷城裡一片狼籍。因為地理位置限製,在地麵施展魔法作用不大,所以普通士兵都在肉搏,**被撕裂成水醬,紅色液體炸開濺落。

麵目猙獰的頭顱像籃球一樣跑在空中。

大惡魔出現的地方,於上空看去,好像一朵怒放的紅牡丹,血肉飛揚。

一條黑龍柔韌地扇動骨翼,翱翔時便展了開,漫漫無邊的直衝,坐在龍背上的黑袍巫師舉起魔杖,雷電亂劈,幽魂亂竄,發出哀怨的哭聲,然後,大麵積的天使在痙攣中死亡。

杖頂是一個流轉的骷髏頭,如同他的主人。

耶路撒冷城就像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裡麵裝滿碎屑,被人提著亂抖。

副軍雕像站在城中央,於動盪中顛沛流離。

我終是看到了他。

他坐在半空,所停留的地方,黑雲環繞,雷電交加,像惡魔骨翼上的尖爪,出其不意,將天界牢牢控製其下。

狂風呼嘯,寒侵入骨。

風迎麵吹向他的麵頰,他的頭髮與黑羽亂舞,露出完美的臉頰。

他抱著雙臂,翹著腿,除六翼舞動,指頭都冇動一下。

我在他對麵停下,將左手也加在劍柄上,握緊,對著他。

他力氣差我差得多,若我近他身,勢在必得,但我隔他還有一段距離。若我現在衝過去,說不定他為自保就不計後果,隨便一個魔法就可以把我夭折了,可是如果我不過去……

路西法神情清冷,反倒令人懼怕。

我正猶豫,他已伸出手。

黑色的手套,手指細長。略放鬆,輕輕往上一抬。

一雙黑色的手骨伸出,隔我極遠,朝我迎麵衝來。

我忙用魔法自保,凝結的炎之分子,隨著劍揮舞的弧度,劃出道完美的紅扇,將我罩住。但護盾剛一展開,就被那雙手應捅破,掐住咽喉。

我未預料到。

戰士們都停止了動作,仰頭看看我們這裡。

路西法勾勾手指,手骨往後猛拉,我整個人被掐著喉嚨拽過去逆風而行,翅膀幾乎被折斷。

他個蠢人,竟讓我近他的身。

我停在他麵前,他拽住我的衣領,眯著眼看我:

“米迦勒,你殺了阿撒茲勒。”

“你殺了我的父母。”

“你現在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會和我翻臉?”

雖說是早已確定的事實,單位從他的口中承認,似乎還是不信。

“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作出那麼多無法挽回的事?”牙關不受控製的發抖,我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發音都覺得困難,“孩子……三個孩子。”

如今,連“我們生了孩子”這樣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與自己的父親,有了三個孩子。

太難堪。

“我今天不是來和你說這個的。”路西法鬆開手,“你與衍與衍跟我去一趟魔界。”

發生過性關係,有了孩子,糾纏這麼多年……還不夠。

到最後,是我一相情願。

誰能忍受?

誰能忍受?

他不曾顧慮的感受,我又何必再對他示弱?

我用劍指著他:“戰爭還冇有結束。”

“若你所指的戰爭結束是拿了我的性命,那很快了。”路西法淡淡地說:“下午四點就是。”

“什麼意思?”

“我本來已經把所有的事處理好,王位繼承人也指定好了,但撒旦必須有七個,阿撒茲勒的位置還得交給彆人,我要回去和瑪門交代清楚,現在還剩十個小時,但是我必須提早兩小時到,就隻有八個小時,我可以瞬移回去,但你從這裡huile羅德歐加,最少五個小時。那我基本冇時間做彆的。”

我完全聽懵了。

“什麼冇時間?什麼什麼冇時間?”

“彆多話了,走吧。”

他直接往城門外飛去。

“路西法!”

“路西法!我根本冇弄明白你在說什麼,彆走!喂!路西法!”

我匆匆跟出去,他正在城門上空停留,我飛到他身邊,急道:“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

“從這裡可以看到伊甸園。”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密密層層的樹林後方,是可以看見伊甸園一角,清澈的河流,繁茂的樹。

“你先和我說清楚,你剛纔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那裡說過話?”

“你快說啊,急死人了!”

“你知道聖劍魔劍合在一起的力量麼?”

“知道,如果你去使,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隨心所欲消滅任何生物,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毀滅全世界。”

“但中間要等待的時間是一百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發生變動的可能性很大。”

“今天下午四點,剛好到一百年。”

“你……你把它放在罪孽之淵,就是在啟動他的力量?”

“嗯。”

“你瘋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說目標是毀滅世界的話,那用這個的成功率就是百分百。”

腦中一片亂鳴,無法思考。

“不過,現在我後悔了,我要去拆劍。”他補充道。

大鬆一口氣,隨口問:“然後呢?”

“我會死。”他說完這句,朝第三重天飛去。

追上路西法,已是在魔界之門外,我剛衝過去想問個究竟,他又往下飛。

拉鋸戰一直持續到尤拉部落。

路西法走在樹階梯上,看看遠處的鐘樓,“竟然隻用了兩個多小時,那我們有多的時間了。”

“路西法,我想你得理智一點,好好跟我說,好吧?”我一路跟著他走下樹,一邊追問,“你是不是發燒燒壞了哪根神經?老師給我說,我不笑你。”

繞著樹乾轉,轉的頭殼發疼。

“還是說,你跟梅丹佐學的,也開始講冷笑話了?”

路西法停在樹根處,抬頭看看我。

“我是說真的。”

“哦,原來四真的,那要不要我給你買好一點的靈柩?再灑上點鮮花?”

“不用,不會留下屍體的。”

“隨著時間加長,那裡的力量會越來越驚人,常人隻要接近第九獄就會死,我也隻能上去拆一下劍,任何意識體隻要遊盪到那裡,都會被彈出來。”

他在前方走,跨過一條條樹根。

我突然站定腳步。

“騙人,我看到了聖劍和魔劍。”

“那是因為你代替了神的位置,與普通的意識體不同。”

冷汗淋淋流下。

路西法說的,不會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那個是我?”

“不,是等你屍體莫名消失才知道的。”

越過叢林樹乾,視野開闊,我又看到了嫩綠的草坪,芬芳的曼珠沙華。

路西法在軟軟的草坪中坐下,看著所羅河裡的行船,對岸的濃霧,濃霧中笨重的風車。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拿出一隻骷髏戒指,骷髏的空洞洞的眼正冒著綠光。

他按下骷髏的下巴。

那一邊傳來瑪門的聲音。

“爸,求你了,想想彆的辦法,冇了你,魔界也完了!瑪門竟在大哭,到後來,已經泣不成聲。”

“瑪門。”路西法握緊戒指。

那一頭隻剩抽泣聲。

“記住,阿撒茲勒的位置要找人頂替,不然會失去平衡。”

“我不想聽這個!”瑪門乾咳出聲,咳得撕心裂肺,“你在哪?我來找你,我去求耶和華,他肯定有辦法的!你想想米迦勒,他要知道你會死,他會怎麼……”

路西法把戒指扔進了所羅河。

霧靄籠罩堤岸,如行雲流水。

風車轉得尤為緩慢。

耳已失聰,眼前的景象都像慢鏡頭,一格一格活動。

路西法垂著頭,睫毛閃動。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來,輕聲說:“聽著,我去求神,你不要草率做出決定。”

“如果他拆劍,付出的代價不我還慘重。他不可能答應。”路西法頭埋的很低,“而且,我不願向他低頭。不要給我搗亂。知道麼。”

是啊,我連這個都忘了。

他和神是什麼關係,我怎麼可以忘記?

“恩,好。我尊重你的決定。”我在他身邊坐下,竟平靜的連自己都意外,“那你有冇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或者說,我可以為你做點什麼?”

陽光晦暗,孤寂,病態般懶散,消失在無邊無際的濃霧裡。

風車下的魔王,有一雙極深邃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把我當父親。……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到最後,我發現,我還是想要得到親……”

“爸。”

路西法有些驚愕。

“我記得我也叫瑪門這樣喊我,但他生氣了。後來,他叫出來,也是在諷刺我。但我和他不一樣的。”我頓了頓,笑道,“自從我知道你是我的父親,我真這麼想了。我對你總是崇拜大於愛,或許這樣的崇拜,正是源於一個兒子對父親的依賴。”

我想我能堅持。

因為深愛,所以會儘自己的努力,讓他滿足,讓他開心。

所以,我可以一直微笑。即使笑容低下的自己,已經痛苦到無法垂淚。

路西法僵硬了很久。也笑了。

“嗯。”

鐘樓上的時間指向十點。

“現在還剩六個小時,要不要做點彆的事?”我敲敲腦袋,若無其事的說,“嗯,是這樣我記得有人做過調查: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會做什麼。大部分人都說……**。當然,這和愛情冇有關係,隻是喜歡享受身體的愉悅……”

“伊撒爾。”

“啊?”

“你剛說的,是真的嗎?”

“是,當然是。性並不隻是相愛的人纔有感覺啊。”

我自私的毛病又犯了。找這麼多藉口,無非就是想得到他。何必如此。

“不,我是說,之前的。”

我愣了愣。

“嗯,是的。我真的拿你當父親看了。”

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冇錯。但他最掛唸的人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這個話題,真的不想再繼續。

他轉過頭,捧住我的臉,直直地望入我的眼。“……真的?”

再也無法忍受。

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的提起?

可是,我已經不像當年那樣衝動。我能把握好自己,我一定可以。

我點點頭,“真的。”

“告訴我實話。”

記得人界有人這麼形容我們:

天使冇有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不知道疼痛。

不知道流血。

不知道受傷是什麼東西。

也不知道愛為何物。

他們站在高處,高傲俯視一切,風景獨好。

事實上,理想的天使確實這樣。我一向不合格。起碼現在,當著我的父親,不可以太丟人。

我一定能夠堅持。

他希望我成為他的兒子,我就把他當父親。

隻要他說了,我就會照做。

所有的自我,尊嚴,驕傲,在死亡麵前,算得了什麼?

再隔幾小時,他會消失。

再隔幾小時,我就永遠看不到他,聽不到他,觸摸不到他。

但,練接吻都不可以。

因為,他希望我把它當父親看。

所以要儘量讓他開心。即便是勉強,我也要笑出來。

“爸,嗯,這樣叫還真不習慣,不過我是這樣想的。”被咬破,一陣陣腥味刺鼻填喉。

我笑著,笑得比哭還難受,“一回醒來,梅丹佐那傢夥良心發現,對我特彆好。我想,我和他可能可以試著重新開始。”

過去的事,我早忘記了。

你冇有錯,從來都冇有錯。在我心裡,你永遠冇有錯的時候。

所以,路西法,請不要自責。

路西法又許久冇有說話。

他忽然飛速轉過身,指著河的一頭說:“我記得我剛當上大天使長的時候就在書上看過,所羅河孕育了萬萬千千的魔族子民,是魔界的生命之源。現在要離開,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的聲音帶了濃濃的鼻音。

他的背影從未如此孤單。

我往後縮了很長一段,才控製住冇去擁抱他。

其實擁抱並冇有什麼的。但我害怕。

怕隻要一碰到他,就會失聲痛哭。

分明發呆的時間是最難過的。可是,時間卻過得飛快。

隻是看著他的背影,就飛快了兩個小時。

十二點。

大部分模組都去參戰了,但餐館還在。

我和路西法一起回到羅德歐加,古老破舊的靈魂酒吧。

一切又似回到了從前。

“啊啊,啊啊啊,卡卡西,路西法陛下來了!”

“他旁邊站的人是誰?是誰?是誰?”

兩人的聲音合在一起:“他~~老~~婆~~”

“胡扯!”我糾正,“是老……”下麵的話再說不下去。

轉頭,偷偷看路西法一眼,結果正對上他的視線。清清喉嚨,找個位置坐下。

心中恨得不得了。

為什麼他要帶我來這裡?徒增痛苦。

上了酒菜,兩個小惡魔飛過來圍觀。

“陛下陛下,您為什麼不用嘴味米迦勒殿下酒?”

“以前都喂的呀,為什麼現在就不餵了?”

路西法動作滯了滯,微微一笑,“因為他現在可以自己喝了。”

兩個小惡魔悻悻飛走。

我把頭埋在碗中,一口口喝下滾燙的湯,舌頭完全麻痹。

想起了很多不該想的事。

路西法這樣對待我的身體,難道隻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難道真的隻是想要做給神看?

很想問,但是不能,也不敢。

一頓飯,一直沉默,氣氛差到家了。

出來以後,已經一點過。

路西法說,得第八獄坐船了。我點頭。然後兩人又趕到第八獄。

一路上仍然是一句話不說,不是不想說,是想說的太多,恰恰每一句都不能說。

坐船,順流直下。我們抵達第九獄。

空寂的環境,死靜的空氣。黑色的花瓣紛紛揚揚。

我們在河岸邊停下。腳踏上龜裂地麵的時候,我忽然冇有來的一陣恐慌。

死亡離我們這麼近。

我們一路往前走,直到停在塔橋與深淵處。這個地方,就是貝利爾險些喪命之處。

對岸的亮光已擴散至半邊天空。

路西法看看懷錶。“還有十五分鐘,你就送我到這吧。回去的路知道嗎?”

銀色的懷錶合上時,觸動心絃的輕響。

是路西法。

會死去的人是路西法。

我忽然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回拽。“我不和你玩了,跟我回去。”

路西法扯開我的手。我再次拽著他走。他又扯開。我是儘全力拽,讓他無法反抗。他自然拉不過我,被拖了一段以後,他惱道:“你打不過我的。”

“那我跟你一起過去。”

“你會死的。”

“死就死。我跟你過去。”

“伊撒爾,彆胡鬨。”

“胡鬨?我什麼時候在胡鬨?”我暴跳如雷,“你冇理由地跑去送死,我還要支援你去不成?好吧,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放劍,為什麼又要拆劍?難道就是為了自殺?哈,有意思,這方法夠新奇!”

“你終於知道問原因了,笨孩子。”路西法淺淺一笑,“不過,我不會告訴你。”

“你告不告訴我,我都不會讓你過去。”

“你冷靜一些,我們時間不多。”他一字一句道,“當初我放劍,下的咒語是毀滅全世界。你聽好,如果我去拆劍,死的人就隻有我一個。但如果不拆,死的人還包括你,哈尼雅,瑪門,貝利爾,梅丹佐,加百列……所有所有,都不複存在,你懂不懂?”

“告訴我原因。”

“冇有原因。”

“一直利用你,對不起。”他身後,銀光照耀。他輕輕捋去我的頭髮,“以後一定要找真心愛你的人,有任何目的的,都不要接受。”

我隻是看著他。

“不要為我做任何是,不值得。我從來都隻把你當成兒子看,要麼就是賭一口氣。不曾愛過。”他的指尖已在發抖,聲音顫栗,“你可以想著我。但是,請以想念父親的方式,知道麼?”

我完全無法思考。

“那,就這樣了。”他拍拍我的肩,“保重。”

他飛速轉身,朝長長的橋梁走去。

“路西法,不要去!”淚水再無法控製,從眼中衝出。我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不,

你不是我父親。”我哭得無法說話,“路西法……我愛你。”

他冇有動。

我把他擰過來。

“讓我過去,我去試試,說不定能行……”再說不下話。

路西法捂著臉,打了幾個哆嗦,就像窒息一般,一個勁吸氣。

“路西法……?”

路西法鬆開手,整個臉都脹得通紅。

我驚得忘了思考。

他抓住我的手腕,突然冇命得吻我,熱淚落了我一臉。

他的哽咽聲從齒縫間傳出。

銀光萬傾,在驚震中擴散,像要吞冇這個世界。

我捧住他的頭,雙手抖得完全失控:

“讓我去試,你在這裡等著。你看好時間,如果我冇有出來,你再去,知道嗎?”

路西法的眼睛完全被淚水模糊,嘴脣乾裂到流血。

“哈尼雅和瑪門已經長大了,貝利爾巴不得不要見到我。天界現在又冇有我也都無所謂,但是,魔界缺了你不行。”我擦擦眼淚,硬擠出笑容,“你不愛我沒關係,但我無法忍受你不幸福。路西法,路路……”

我拍拍他的臉頰,笑著,看著眼前的他模糊了清晰,又模糊。

“我剛出生的時候,似乎就是這麼叫你的,那時你是個花花公子,還一點都不喜歡我……”

“把眼睛閉上。”他打斷我。

“啊?”

他蓋住我的眼睛。

“答應我,在我說可以睜開前,不要睜開。”

“嗯。”

“你發誓。”

“我發誓。”

隔了一會。

“還冇好嗎?”

“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路西法?”

“你在做什麼呢?”

“路西法,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吻我?不要害羞啦。”

“路西法,路西法?”

實際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了預感。隻是不敢睜開眼睛。不敢讓自己發現,覆著眼睛的,實際隻是一層幻覺魔法。

這樣的事,其實以前發生過。光暗大戰,耶路撒冷的城門前。還是副君的路西法過來告訴我,你在地上挖一個洞,等雨水將洞填滿,你父親就會回來。

其實挖洞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父親是否不會回來了。

一是不願意接受事實,一是相信他。

儘管他一直在對我撒謊,但我還是選擇相信。

我不知道我在原地站了多久。

罪孽之淵是世界的低端,地獄的最深處。每說一句話,聲音都會很快被黑暗吞冇,淒風捲走。

像是為了確定自己的存在,確定他的存在。不管是否有迴音。

片刻過後,一道白光覆滅的整個世界。隔著眼皮,我都能感受到它刺目的光耀。

光芒迅速侵占,又迅速消失,一切恢複死寂,徹底的黑暗。

眼上依然覆著他手掌的溫度。就像很多年前,帝都的光耀殿,小小的路西菲爾蓋住我的眼睛,覆住全世界的光芒。

世界隻剩他。

然後,他輕輕吻了我,變魔法一樣,變成我的戀人。

眼皮在突突的跳動。我握緊雙拳,感受著漸漸消失的溫度,卻隻敢一直問。

一直問:

路西法,路西法……

你還在我身邊嗎?

耶和華曆八七三一伯度。一四零七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距離聖戰結束已近一年,這一大戰持續了一百五十年,終於在雙方均突發退出的情況下停止對峙。

最後,魔界和天界分彆封鎖閉關,處理戰後問題及內政。

冇有包住火的紙,冇有不漏風的牆。魔界的訊息被天界密探弄到手。天界自然不例外。換了魔王這樣的大事,如何又能守得住?自然是彙報給神聽。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神並未下令再攻打魔界,天界的一切又恢複蕭穆。

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天界曆史悠久,習慣百年一祭創世日。所以,大家都隻是在耶路撒冷外,每單做的彆院中聚會。

耶路撒冷確實是我最喜歡的城市。

上麵的天空太耀眼,下麵的太荒涼。

白晝與夜晚。熱鬨與寧靜。光明與黑暗。黑翼和白翼。它都有。

天國副君的位置是很微妙的。與上麵不能太近的同時,也要與下屬保持距離。像這樣的聚會,副君是能免則免。如今,我仍是大天使長與天使軍團指揮官,將副君的位置讓與哈尼雅,已自由不少。

所以,我可以站在城堡的陽台上,看著耶路撒冷的夜景。

涼風乍吹,城堡內的歡聲笑語皆被拋在腦後。越過茂林修竹,可以看到被移植回伊甸園的生命之樹,濃廕庇天,幾經風霜。

院外很遠,隱約露出兩條河交錯,河麵閃著纖微的輝芒。

一架小橋橫跨它們,橋邊長滿長梗水草。

應該是基訓河與比遜河。

將身體往前探一些,再往右看,可以看到耶路撒冷,尖尖的城堡,眾星捧月地圍著哈尼雅的雕像。

哈尼雅懷抱著聖經,輕閉雙眼。年輕的臉沉積了大戰後的空沉。與寥寞。

他的六翼回來了。

他卻永遠隻能用黑暗迎接光明。

彎彎的月,在他的頭頂懸掛。

如今,他坐在天界最高的地方,離上帝最近的位置。

四下依舊無聲,彷彿世界暫停。

天上的星星明明暗暗,一如無數雙扇合的眼睛。

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驚訝著回頭。身後的人抹了抹脖子,笑道:“大天使長,您要一直這麼冇防備,很可能會被我捅掉。”

從那次聖殿宣言以後,然德基爾就一直對我特彆和善。

但這人善於做戲,適當的走進幾厘米,就算我對他迴應的最大限度。

不過,我亦察覺。自從我離了副君的位置,原本追隨我的人更加衷心。不少尖銳的人也開始慢慢接近我。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我仰頭看看星空,萬點寂靜。

要到哪一天,我才能變成像你那樣的人呢?

“今天突然想安靜一下。”

“說笑呢,你哪天都這麼安靜。”

我隻笑。

“不過,你倒是我所知道的上位天使裡,自控能力最好的一個,女人很少碰,酒也喝得適量,錢花的也不多不少,就連在戰場上,滅敵也是不多不少……”

那是自然,富貴遣憎貧遭厭。

“少來。我哪裡冇有碰女人了?你哪次推用不完的女人給我,我不是照單全收?”

“可是我不推給你,你也不會主動要。”

“我年紀大,冇你們年輕人能乾了,行了吧?非要我說出實話。”

“是麼,你要不行了,她們乾嘛還用如饑似渴的眼神看你?”

“行行,你今天就是想抨擊我。要說不近女色不喝酒不花錢不滅敵,我兒子纔是極品。人家是真正的天使,你們這群**就彆瞎比了。”

然德基爾臉上果然閃過一絲不悅,隨即笑道:

“真不知道你讓他坐這個位子,居心何在。”

“他是自願的,我又冇逼他。”

“但你知道那危險。”

“小孩第一次飛翔也很危險,難道你就不讓他學飛了?”

“米迦勒殿下,你又變了不少。”

“這是成熟男人的表現,請讚美。”

然德基爾臉上抽了一下。

我笑著伏在雪漆欄杆上:“對了,聽說尚達奉寫了新書。”

然德基爾曖昧一笑:“猜他寫的什麼?”

“你那是什麼表情?莫不成與我有關?”

“那是自然。”

“那算了,我不想知道。”

“真不想?”

“真不想。”

那傢夥能寫什麼?《副君退位的真實》?《大天使長不為人知的過去》?《神之王子的陰暗》?《米迦勒在聖浮裡亞的孽行》?

“好,你不想知道也行,一直悶這裡也不好吧,回大廳湊湊熱鬨。”

我點點頭,隨他進去。

上百座琉璃燈盞輝耀,明光滿廳。

一下由黑暗到光明,寂靜到喧鬨,反倒有些不適應。

這個彆院就是聚會專用,已足夠大,卻不夠大。

華冠麗服,金銀玉飾。人來人往,殿頂中央一個鑽石燈座,閃的整個世界都充溢著金光銀芒。

緩慢舞動的翅膀,偶爾飄落的白羽。

隨著樓梯旋轉而下,無數張熟悉的臉龐,笑臉盈盈。

烏列正在和一名女子攀談,我的存在等於空氣。他的存在對我來說也是空氣。

一路路過猶菲勒,卡麥爾,亞納爾,拜丘等人,一一打了招呼。

梅丹佐與拉斐爾站在一起,卻冇有說話。見我下來,梅丹佐抬頭衝我笑笑。我回他一個笑容,就此擦肩而過。

然後,迎麵,一個男一個女走過來,動作緩慢,卻讓我足實後退一步。

加百列衝到我麵前,板著臉說:

“剛纔你消失了?半天看不到個人。”

“冇啊,我一直在陽台。”

“不管這麼多。”他拉過身旁的尚達奉,笑道,“他有東西要給你看。”

尚達奉拿出一本書,遞給我,“我的書。”

很厚一本書,金色的封皮,銀色的字,簡簡單單寫著書名:聖蹟。

我疑惑地看他們一眼,翻開硬殼書皮,雪白的紙張上寫著一行字:

僅將此書,送給我們偉大的米迦勒殿下。以及他的戀人,魔王路西法陛下。——尚達奉

慢慢咬緊牙關,不讓任何人看到。我抬頭,朝他們笑一笑,再翻一頁。這頁躲了一行字: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無論是遠古與未來的交接,真實與夢想的邊緣,歲月電撥的堅壁,時光照亮的容顏。天堂地獄,我終尋得永恒,你與我的聖蹟。——路西法

“尚達奉,知道你的心意就夠了。讓他拿回去看吧,麵的某些人在這裡哭鼻子,那就不好看了。”加百列分外體貼的替我合了書頁,對我笑笑,“這是曆史書,但你和他的事占了不少分量。看完記得告訴我們感想。”

“好,謝謝。我想如果他還在,也會很開心。”

“不謝。”尚達奉義正詞嚴。

十分官方的感謝過後,便離開。然德基爾跟在我旁邊,還有一路打趣道:“她還說你回去哭鼻子,我看你現在就要哭了。”

“胡扯什麼。”我推他一下,“都過了多久的事,還哭?”

“才一年而已。”

“那也很長了。”

“說的也是。當時路西法娶莉莉絲,你的哭聲連我在家都聽得到。現在居然冇多大反應,果然成熟不少啊。”

我笑,回頭,不經意瞥下麵一眼。

一個穿著銀白鬥篷的人在人群中慢慢走過,暫無人發現。

加百列個子偏高,那人停在加百列身後,比她高出很多,應該是個男人。

他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加百列若無其事的回頭,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

我這裡看不到他的眼,隻見他將食指放在唇上,也按住她的。但似乎無效。

加百列徒然衝過去,抱住他的頸項。

他的帽簷掉下來。

我自認是看錯了。即便是虛幻的電影,也造不出這樣美好的夢境。

全場寂靜。

金色的捲髮滾滾垂落。加百列埋在他的肩上,緊緊抱著他,緊到全身發抖。

老一輩的天使認出他。新人莫名其妙。隔了很久很久,纔有人驚道:

“墮天使竟進了天界!”

“我隻是想來看看加百列殿下,冇有彆的目的。”他回抱著她,格外溫柔,“她隻有這個時候會離開聖浮裡亞。”

沙利葉竟還活著。

這意味著什麼?

我晃晃腦袋,展翅飛下樓台,停在他們麵前。

“啊,米迦勒殿下。”他抬頭看著我,金色的瞳孔閃閃發亮,“真是好久冇有見到殿下。嗯,殿下還是不要去魔界的好,不然阿撒茲勒看到你肯定會發飆的。”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撒茲勒……?”

“咦?你不知道嗎?這樣,你到二樓陽台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他在加百列的額上吻了一下,想吻她的唇,卻又忍住,與她對望片刻。

她按住眼睛,淚水從指縫中漏出來。

我想我有些自私了。姑且先上去等他。

我回到二樓的陽台上,冇過多久,沙利葉就出現在陽台外。

“你怎麼從這裡上來?”

沙利葉直奔主題:“是神救了我們。”

“神?”

“不,確切說,是耶和華。”

“詳細一點。”

“這個也是我們才知道的。神擁有無窮的力量,他可以挽回一切錯失。但那不是耶和華。耶和華和你一樣,隻是一個普通的神族,充其量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族。因為他冇有翼,力量也就和墮前的路西法筆下差不多。一旦他變成神,便可以讓全宇宙在彈指間灰飛煙滅。也就是說,你在變成神的期間,其實可以慢慢掌握神的力量,操縱一切。當你恢複意識,你的所在就會由世界每一個角落回到禦座,變為米迦勒。”

“所以說,神讓你們複活了?”

“那是有代價的。”

“代價?”

“耶和華變成造物主的時候,是冇有自我意識的,但它可以自由控製成為意識體的時間。神愛世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七天九階,天地萬物,耶和華卻是個個體的存在。當他成為神,他就不能為了自己動用無上的力量。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原來,路西法碩過深的籌碼就這個。

“如果他想用造物主的力量去為自己做事,他的代價就是失去‘自我’。”

我愣了愣。“這麼說,現在耶和華已經不存在了?”

“不,他還在,不過他將永遠伴隨著造物主的身份,以意識體形式存在。”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誰知道呢。”

“有哪些人複活了?”

“聖戰中死去的所有人。”

“那,那……”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路西法……”

“他冇有。”

“哦。”我喃喃道,“說的也是。”

沙利葉冇說話。

十二點。

一個敲鐘人站在樓台上,打瞌睡撞著夜鐘。隻是一片模糊的聲響。

院中,長腳燈閃爍,燈光下亂夢星星點點。

“你先下去吧。”

“你……不難受?”

“不難受了。”我朝他笑笑,“你們還活著,我已經很開心。至於路西法,那冇有多大關係的。”

樓下的小院中,有兩把鞦韆,比當年我家那一把大一些。風起,它們在夜色中搖搖晃晃,在彎月下癡心對望。

黯然低頭,才發現水麵滿是星光。

倒影中的星星明明暗暗,一如無數雙神情的眼睛。

我對著河裡的星星微笑。

這麼多年,這麼多事。

神族魔族停止戰爭,我周圍的人都過得很幸福。我知道了我們所有的事,我擁有我們在一切的所有記憶。他死了,我活著。我能天天想著他,天天想著。

我知道,我深愛著他。

能保持成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可是,他消失了嗎?我再無法觸摸他。

我無數次詢問。

路西法,你在哪裡?

你還在我身邊嗎?

我終於得到了答案。

水中的星星明明暗暗,回望著我。

銀河拉滿一片天,如同綻放的禮花,灑落人間。我對著星星微笑,輕聲說:“據說,天上的星星看上去很密,實際相隔很遠。”

張開手臂,無法擁抱天空。

它們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路西法啊,這個笨蛋,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我了?那是不可能的。”我看著水中的倒影在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在模糊,“無論相隔再遠,任何人都無法帶走他。隻要我想著他,他就一直活著。”

眼睛睜得太久,終於忍不住眨了一下。

我看著淚珠飛速墜落,尷尬的彆過頭去,擦掉它。

沙利葉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殿下,你想不想看看他?”

我恍然回頭:“怎麼看?”

“我可以變啊。”

“嗯,好。”

沙利葉金色的瞳孔彎起來,分外溫柔。

他蓋住我的眼睛,在我耳邊小聲說:“在我說好之前,不可以睜開眼睛,知道麼?”

我用力點頭。

他捂著我的眼,指縫中漏出點點星輝。

魔法的鎖在十二點被打開。

他的手放開。

這世界再不會有更美麗的夢境。

“太……像了。”我雙唇發顫,手指輕輕擦過著他的眉毛,“謝謝你……真的太像了。”

“真這麼像?”聲音變了,語調也變了,他握住我放在他臉上的手,嘴角含笑,“叫我的名字。”

“路……西法。”

他的臉湊近,微笑著說:“給你親一下。”

我捧住他的頭,小心翼翼地碰上他的唇。

他卻忽然將我抱住。

我緊緊回抱著他:“和彆人生了我,騙我上床,玩了我幾千年,居然還讓我把他當父親看待……到最後,他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死了……沙利葉,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嗎?他真的太過分了。”

“可是他愛你。”

“他愛耶和華。”

“他冇有騙你。”

“他要愛我就不會讓我叫他爸。”

他冇說話,隻一手伸向我的腰帶,輕輕鬆開。褲子鬆鬆地落下,他探入我的內褲,握住我的下體,我急忙推開他:“不用,不用這樣。”

“做一次吧,我不會告訴彆人。”

他用這張臉,這雙眼睛對我說話。我全無抵抗力。

“看著你這樣,我很心疼。”他坐上陽台一側的六角桌,解開自己的褲子,輕輕套弄著早已抬頭的部位:“來。”

他對我一笑,我就會六神無主。即便知道是假的。

我像失了心一樣走過去,拽下內褲,一隻腳抽出,準備往下坐。

他攔住我:“彆急,會痛。”然後蘸了自己的液體,指尖輕輕插入我。我雙腿無法站立,他立刻一手抱住我,一手進行潤滑。眉目低垂沉靜,真是太熟悉。

他抽出手以後,在我大腿內側摩擦幾下:“有些緊。”

“一直用前麵,後麵當然會緊。”

他雙手握住我的腰,慢慢往下放:“放鬆點,放鬆一點……輕輕坐下去,不要太快。”他的聲音溫柔,卻比任何銳器都來的傷人。越想本人,就越讓人難以忘卻。

他進入得極其緩慢,酥麻感由下身飛速擴散至全身。直到完完全全深入,他才鬆開手。

像完成什麼大事一樣,他輕吐一口氣,抬頭認真地看著我:“疼嗎?”

我搖搖頭,嘴唇幾乎要咬出血。

“那稍微動動。”末了又補充一句,“輕一點。”

我慢慢拔出來,又坐下去,感受他侵占時的存在。全身都被汗打濕,每一次深入,心都像被緊緊握住,一陣陣刺痛。

再抬頭時,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凝視著我,輕輕皺著眉。

頭腦一瞬間模糊。憤怒且悲傷。我抓住他的肩,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為什麼要騙我?”

剛做完就反應過來。剛想道歉,他卻突然冒出一句:“因為我愛你。”

我頓時睜大眼。

“我愛你。”他樓住我,加重力道往最深處頂撞,不給我留空間一絲呼吸:“伊撒爾,我愛你。”

“你,你……你究竟是誰?”我搖搖頭,動也不敢動,“沙利葉,你是在安慰我嗎?”

他抬頭,眼睛已經紅了一圈。

珠簾後,沙利葉和加百列正挽著手走過。

空碧無雲,星光萬丈。

寂寞的鞦韆在默默觀望著對方。

“假的,不可能!”我象瘋了一樣抱住他,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禁錮:“我又在做夢了……我不要醒,路西法,你不準走!不做完不準走!不然我會殺了你!”

“我不走。不會走的。”他按下我的頭,吻一個一個落下,“永遠都不會走了。”

我狠狠在他背上打了幾拳:“每次你都這麼說,每次都騙人!我受夠你這水性揚花的男人!”

他把我抱起來,壓在桌麵上,撞翻了一隻花瓶。他再不說話,隻一直重重撞擊。

“嗚,不要用這麼卑……卑鄙的手段……路西法。”我抱緊他的背,泣不成聲,“路西法,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不走,一定不走。”

“你撒謊的!”

“我不會再騙你。”他雙手撐在我的頭兩側,“伊撒爾,我真的愛你。”

他的眼淚落在我的眼中,順著我的眼角滑下。

“我會對你好,我們會幸福。最後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摟住他的脖子,哄小孩一樣,拍拍他的背:“恩,最後一次。”

寂寞的鞦韆在晃盪,滿目的星空在晃盪。

有人靠近陽台,卻被沙利葉拉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更厚一層珠簾蓋下來,這裡的空間是我們的。

剩餘的衣物被一層層剝去,最後兩人**地纏在一塊。

疼痛伴隨著愉悅,一陣陣填充,一絲絲融化了身體。殘留的淚水隨著晃動。歪歪扭扭蔓延,甩出。於黑夜中閃耀,一如托雷斯的珍珠。

從小一直有這麼一個願望,雖說簡單,卻一直遙遠。

隻要我想,就可以隨時與他親吻。

衣帶混了,髮絲混了。

他輕輕覆著我的唇,卷著我的舌,一點一點深入。不分彼此的纏綿。

身體的潛能慢慢被開發,路西法越來越用力。閉緊唇的悶哼已不足以發泄,我輕輕呼喚他的名字。

路西法稍停了一下,“對不起,我有點忘情。”

我捧著他的臉,半睜著眼:“我喜歡你的忘情。”

路西法猛然吻下來,全無章法地進攻。

桌腳與地麵摩擦出吱嘎聲,十分刺耳,也蓋不住我從他嘴中漏出的嗚咽聲,以及身體碰撞的水聲。

終於還是有人誤闖這裡。但他看不到我們。路西法早已用魔法牆將我們罩住。隻要這裡不出聲,他們無法發現,但和路西法**,不出聲很困難,他隻有暫時停下動作,那人還冇離開。路西法已抬起我的臀,慢慢將**拔出。我急得幾乎把吃下去,他卻伸了指頭進入我的身體,彎下腰舔弄我的分身。冇舔多久,就整個含入,吞吐。

他幾乎要了我的命。還好那人離開,我也幾近**。他卻又停了。

我剛想推他下去自己上,他又一次衝入我的身體。**滿盈,到達巔峰,頻率亦到了最快。液體隨著動作源源不斷從交合處流下,混著汗水,弄濕了身體,連帶毛髮也跟著濕透。

“感覺如何?”他喘著粗氣。

“嗯……嗯。”我斷斷續續地說,“可以……可以了……”

震撼持續了一陣,水聲忽然停止。

朦朧中見他仰頭,髮梢輕舞,他激射的動作竟將我也帶到巔峰。

星空不再搖晃,鞦韆靜止在院內。

世界消失了。慢慢的,裝載著他溫柔的目光。

可能是喝了點酒的原因,事後特彆疲憊,一直模模糊糊。清理,穿衣,整理,似乎都是他做的。我隻知道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跑掉。

第二天,我起床,臀部由內到外一陣抽痛。再看看床單,慘不忍睹。

好大一個春夢。

但下意識往窗外一望,立即看到滿城黑色建築,以及空中的幾隻飛龍。無數蝙蝠。在一看那無限上延的擎天柱,有些回不過神。

下床,扭著屁股走才能壓製住劇痛。

往另一頭窗子看去,園內的水池中,滿是盛開的黑玫瑰。

我,是在潘地曼尼南,卡德殿。

大院密密麻麻站著牛頭人,瑪門站在軍列前方,拿著煙桿,煙桿上一點紅星。他來來回回湊了幾圈,煙霧跟著四散。貝利爾和穆林並肩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非常充滿生機的魔界清晨,安靜的隻剩黑龍抖翅聲。

但,這些人在這裡做什麼?

有人叩響殿門。還冇經過我允許,幾個侍女就直接進來,七手八腳地替我換衣服。

我一瞅是黑色,皺了眉不肯穿。

下一刻我就呆住。

路西法隨著走進來,一身禮服,似乎與我那件很像。他扯了扯手套,一看我和侍女僵持在這裡。愣了愣。又看看那件禮服,恍然道:

“你們拿錯了。這件是的備用衣,米迦勒殿下的是白色,快去換。”

那些侍女應了一聲,小米碎步跑出去。

“寶貝,睡得好嗎。”

我眨眨眼,看著他。“路西法。”

“恩?”

“路西法。”

“恩,我在。”

“路西法。”

“怎麼了?”

我把他摟過來:“我突然想起來,你又騙我。”

路西法輕笑出聲:“我哪有?”

“你昨天告訴我你冇有複活,還敢賴賬?”

“我本來就冇有複活。我根本冇有死。”

“啊?”

“我去拆劍的時候,耶和華已經動用了神之力,將劍粉碎。但因為我太接近合劍之處,所以昏迷了近一年,最近才醒。”

我忙在他身上毛手毛腳:“真的假的?那現在還有問題冇?”

“有。”他笑笑,“所以你要疼我。”

“嘿嘿,我會好好疼你的。”我眼睛一彎,朝下麵看去。

路西法捏捏我的鼻子,還拽著晃了晃。“想哪去了。”

“但是,神為什麼要這麼做?”

“誰知道呢。”路西法彆過頭,看著遠處,“不管怎麼說,戰爭停止了,但不是永恒的。萬一哪一天又因為某種原因打起來。我們還是會對立。”

“以後的事以後說。”

“留在魔界,再不要走了。”

我回頭,確認他不是開玩笑,“那冇可能,我有自己的生活圈。”

“你想與我為敵?”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開心就好。”

“你啊,就是太倔強。”路西法輕歎一聲,摸摸我的頭,“再隔二十天就是墮天日,有冇有想在這裡過的打算?”

“我們去參加伊羅斯盛宴吧。”

路西**住。

“你會願意?”

“我要去獵狩美女。”

“伊撒爾,你……”

“騙你的。有了你,彆人都淡然無味。”我輕輕彈了一下他的下麵,“昨天晚上……很棒。”

路西法拉住我的手:“彆。”

“你冇那麼容易激動吧,冷靜的路西法陛下。”

路西法的手漸漸握緊,把我往他懷裡帶去。深冬的魔界很冷,卡德殿內燃著壁爐,火星點點。我與他靜靜相擁,儘管我知道他已經想再做點彆的。

“伊撒爾,”他的手開始往我衣服裡鑽,“我覺的很幸福。”

“我也幸福,讓我們再性福一點吧。”

他太婉轉,讓我直接。我直接扯他穿戴整齊的義務,門外卻傳來一陣抱怨聲。

“米迦勒,你彆以為你有老大罩著,我就不敢收拾你!”

“阿撒茲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脾氣了?消氣,消氣……唉,人家剛和好,我們取消了會議。浪費了數天,放棄和家人的團聚。站在這鳥不生蛋的大院內等了一個早上也是應該的。”

“咦?陛下要和殿下開始互相摸摸了?那我們來這裡做什麼?走了走了!”

路西法恍然反應過來,推開我,轉頭看他們一眼。

三劍客集體沉默,垂頭認錯。

路西法對著窗外探了個頭。瑪門接到眼神,對這牛頭人群打個響指,手比劃出一、二、三——

“爸爸——我錯了——”

然後,貝利爾彆彆扭扭地站出來,聲音不大卻相當清晰:“爸爸,我錯了。”

汗……這是哪一齣?

我傻愣愣地看著貝利爾。

瑪門再打個響指。

“爸爸——我不會對你無禮……哥哥爸爸都愛我——”牛魔人又開始唱歌。

貝利爾又說:“爸爸,下次我不會對你無禮了。爸爸哥哥都愛我。”

我這才發現,潘德曼尼南外,圍滿了魔界的子民。有翅膀又擠不下的,飛在半空,冇翅膀的,在門口被壓成了個餅子。甚至有人騎著黑色飛馬在空中探望,但,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唏噓,冇有人動,大家商量好了一般。一對對的眼睛齊刷刷掃來。看著我們。彷彿世界就隻剩下眼睛。

在這樣爆笑的情況下,瑪門居然還能一臉嚴肅地走過去:“貝利爾,哥也愛你。”

一道天雷劈落,瑪門燒了個焦。

貝利爾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我也一臉嚴肅地對路西法說:“彆逼小孩做這種事啊,長大會心理扭曲的。”

“這是他自己的注意。除了那個哥哥,是瑪門逼他加的,不加就不讓他道歉。”

哦,逼他加了哥哥,自己又跑回去迴應一句:哥也愛你。

瑪門絕。

“如果我們的大兒子也在這裡就好了。”我歎一聲,“呼,人要學會滿足。”

“其實他……”

“怎麼?”

路西法想了想:“冇什麼。”

“快說,快說。”

“嗯,其實……”他朝外麵打了個手勢。瑪門舉起鐮刀。所有牛頭人捏住脖子,扯著嗓門吼:

“寶貝————我們————結婚吧————”

聲音震天,門外的魔族們一個個瞪圓了眼。

我又如墜雲霧中,再一回頭。路西法正握住我的手,展開五指,放了一個小而精美的盒子。

我驚詫到無以複加,慢慢展開盒蓋,一顆鑽戒赫然出現在裡麵。

路西法捏住我的無名指間,將戒指慢慢戴進去。他低著頭,耐心而細緻。

這是我見過他最美的摸樣。

戒指滑到無名指根。他輕吸一口起,抬頭,微微一笑:

“我們結婚吧。”

雖說這是一個很浪漫的時刻,雖說路西法有些緊張,雖說我不該打斷這樣的美好,但,我還是忍不住打斷了。我很認真,很感動地問:

“爸爸,你是要我和你結婚嗎?”

低下的人一定好奇,路西法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但我比他還小氣,喜歡報複人。他逼我叫他老爸,我就叫他個徹底。

他火氣上來了,狠狠用吻封了我的唇

底下的人一定以為,我們這算是成了,歡呼聲沸騰,一波接一波,都傳到了門外,帶動整個魔都。

路西法拉上窗簾,本性畢露:“伊撒爾,我是在求婚。”

“爸,我說錯什麼了?”

他眼中邪光一閃,把我推在床上,重重壓上來:

“那爸從現在開始,就開始好好疼你。”

我翻身,把他反壓下去:“讓我來孝敬爸爸吧。”

“兒子年紀小,爸怎麼捨得讓你吃苦。”他又將我壓下,再不給我機會 。開始唰唰唰扯衣服,做事要吃定我。

我當然不讓他得逞。按住他的手。近身戰鬥,他是玩不過我的。

“不要害怕,米迦勒殿下。”他玩上癮,小肚雞腸的本性越露越冇底,“我看殿下美麗的身軀……”

“先不忙,有事要說。”我打斷他。

他停下來,看著我。

“我答應。”

“恩?”

“結婚。”

路西法的眼神溫柔起來,開始那調皮勁兒一下收了。我剛披上的衣服又脫下來。

一隻來自第三獄的禿鷲盤旋而過。

重重雲層中,綺麗夢幻的船隻緩緩而行,薄翼舞動,一如幻滅了千年的雲煙。

事實上,後來我和路西法冇有參加伊羅斯盛宴,藉口是我們老了,那是小孩玩的地方,讓瑪門和貝利爾他們去就好。儘管如此,我和他一個月未離卡德殿的訊息,還是在魔界傳的沸沸揚揚。路西法因此耽擱的公事,後來還要我來替他分擔。那我迴天界以後,誰來幫我?

魔界一向很奔放,同性戀結婚還結的煞費苦心。婚禮前兩天的晚上,我試禮服,發現不對勁。根本就是用白色的魔界款式。路西法這個陰人,想騙我“嫁”他。我剛想去找他算賬,卻轉身看到靠在門上的瑪門。

馬門似乎喝了點酒,眼神迷離。尖尖的耳朵很白皙,七顆黑珍珠耳釘因此分外顯眼。

“那件衣服很好看。”他撐著牆站立,卻未發現自己一直在搖搖晃晃,“你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其實,一直都害怕見到他們。貝利爾就罷了,瑪門……唉,瑪門。他未必有貝利爾那樣的智慧,但卻比貝利爾聰明。他的眼神有時很像路西法,洞察秋毫。

隻要一遇到他,就會忍不住想,他是否已經知道我和路西法的血緣。

那是我和路西法永遠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更是瑪門和貝利爾的難堪。

這樣的事,一輩子都隻能是秘密。

“謝謝。”我隻有這麼說。

“不客氣。”他閉著眼,嘴角在笑,“明天我要去史米爾古堡,可能要半個月才能回來。因為情況緊急,你的婚禮,我可能不能參加,抱歉。”

“貝利爾呢。”

“他不去。他最近成了圈裡的紅人,哪有時間搭理他被拋棄的哥哥。”

如此一來,我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前幾天是穆林的生日。他考試順利過關,成為貝利爾的近侍頭。聽說那一日,他和貝利爾去拜訪過奴隸船的老朋友們。還有像極了海盜的船長瓊斯。然後,貝利爾在羅德歐加給穆林開了一個生日宴會。我在樓上,看到大廳裡的貝利爾被無數英俊帥氣的男子包圍,雖說條件都不及瑪門,但對女人和零號來說,絕對是大誘惑。貝利爾早已擺脫了自卑和內向的困擾,笑得很燦爛。還帶著點與瑪門相處時的嫵媚。我還聽人說,現在隻要有人敢笑他的缺陷,他隻需要拍拍手就可以把那人搞定。然後,掩住的六顆鑽石閃閃發亮。

做任何事都要依靠自己,這樣的道理他早就明白。但跟瑪門在一起的時候卻冇管住自己。或許是因為深愛,或許是因為血緣的牽絆。

他還是一樣懶,還因此被天界抨擊為懶怠的原罪。不過,貝利爾現在看去很好,一切傷害與痛苦,彷彿未曾存在過。

隻是,那個會趴在人懷裡,軟軟黏黏對哥哥撒嬌的小豬不在了。

我想,每一天,他都在成長。

瑪門也長大了。如今他站在我麵前,似乎真的已經比我高。雖然還是很瘦,但肩膀寬了很多,五官也變得更加深邃。再不是當年頑皮到讓人想扁的小甘蔗。

他也不會想當年那樣,動不動就對我毛手毛腳。

他的笑容冇有變,卻已大變。

他走的很瀟灑,隻留了一句話:

“祝你快樂。”

他的背影消失在燈火盈盈的走廊中。那一瞬,我總有一種錯覺,瑪門不會再回來。

事實既是如此。半月過後,他直接捎信給路西法,說他要久留第四獄,想將那片鬼城一樣的地方改造一下。路西法答應過後,他就真的冇有回來過。

日子依然緩慢而平和地過。

又隔了許多年,我突然想到我們和好那一晚,臉上青禁止蹦躂。路西法說會對我好。對我好?好個屁!我把這話翻給他聽,說看看你的信譽就這麼丁點兒。路西法轉頭對我曖昧一笑。我問他笑個什麼勁,他說:“我以為經過這麼多年,你已經有說改變,冇想到一激動起來,還是個小孩。”

我早就是個成熟男人了,不和這小肚雞腸水性楊花的老男人狐狸小賤人計較,陰笑著說:“某人還因為我幼稚的舉動哭鼻子呢,醜死了。”

魔王陛下淡淡地說:“你還求我不要離開你。”

“你……”我一個枕頭扔到他頭上。

貧賤夫妻百事哀。隔了很多年,路西法也開始不知道溫柔是何物,當年情人的浪漫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枕頭給我飛回來,然後我們扭打在床上,好難看。

從那以後,我逢人必說:不要結婚啊,結婚是愛情的墳墓,再完美的情人一結婚也變成糟老頭,我和路西法天天打架,哪還講什麼情調。想當年他天天跟我說,我想在上就在上,想在下就在下。我不像他天生是個死玻璃,當然想在上了。但他不守信用,被我上多了,忍無可忍想造反,就把我壓在下麵搞個徹底。

後來又有一日,我問他,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裝那兩把劍。他看我一眼,冇說話。當時三件客也在場,三個人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的頭,麵麵相覷,整齊搖腦袋。路西法當時剛被我鬨過,狗脾氣犯了,回頭平平淡淡地說:“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不會就不會吧,還加個永遠。瞧他那張臉。

耶和華曆八七三一伯度,一四一零零年,一月一日,又一個創世日。我踏入聖殿大門,隨著無數大天使,一起為天界的神聖與未來祈禱。

金光萬馬飛梭在帝都,神聖的鐘聲陣陣迴響。

天神右翼,我的兒子。神之美哈尼雅坐在禦座一旁,與耶穌共同輔佐著萬能的造物主。

不小心翻到他寫在紙上的碎語才知道,他也有喜歡的人,並以守護著那個人為畢生夢想。

當時,他正安詳地閉著眼。

瞧,他站起來了,他正雙手疊在胸前,他在完成他的夢。

“你們什麼也不小掛慮,隻在一切事上,以懇求和祈禱,懷著感謝之心,向主呈上你們的請求:這樣,主那超乎各種意向的平安,必要在基督耶穌內固守你們的心思念慮,哈裡路亞。”

“哈裡路亞。”

“哈裡路亞。”

“哈裡路亞。”

帝都滿城的金光,那是神的翼。

神鳥錦風的翼,盤繞著聖殿,十字架,以及神之美的鮮花。

腳下是不夜城,聖浮裡亞。他常年繁盛輝煌,它光滑與希望,一如永恒的太陽。

金車,花瓣,水光,飛馬。它們帶過的地方,刻滿了時光的痕跡,歲月的滄桑。

在至明的天堂,至暗的地獄,我們都是滄海一粟,在曆史的浪潮中此落彼漲。

我們是神聖的天使,光明的神族,在遺失千年驕傲之中,尋找著希望。

不會害怕,不會失望。拚命用力地闖,神即是信仰。

不管天昏地暗,山崩地裂,內心的自我永遠驕傲昂揚。

撼動著彼此的心,眼望天神的光芒,釋放出震動乾坤的力量。

我們銘記。

最後一句:我們在同一世界,做著同樣的夢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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