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一路策馬北行,過赤土嶺之後在一處山坳的溪澗邊停下來歇腳。天色已近黃昏,溪水清淺,倒映著西天橘紅的晚霞。他把青鱗馬拴在溪邊的柳樹上,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隻黑木匣子打開。
暗灰色的陰煞珠靜靜躺在匣中,天色越暗,珠子表麵的光澤越明顯——一縷極淡的灰色霧氣從珠體中升騰起來,像活物一樣在珠麵上緩緩流轉。秦川靈府中的煞劍猛地一震,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整柄劍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上了陰煞珠的表麵。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緊接著一股磅礴的陰寒氣息順著手指湧入經脈,沿著手臂直衝靈府。秦川早有準備,立刻運轉清泉引以自身靈力包裹那縷陰寒,引導它往靈府正中煞劍的方向彙去。煞劍察覺到陰煞珠的氣息之後震顫得更劇烈了,劍身上的暗紅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著,湧出一股熾熱的煞氣迎向那團陰寒。
兩股氣息在靈府正中央相撞。
冇有預想中的激烈衝突。陰寒和熾熱碰撞的一瞬間便相互纏繞在了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絲線被扭成了一股,沿著煞劍的劍身緩緩攀爬。暗灰色的陰煞氣息和暗紅色的煞氣在劍身上交融、滲透、沉澱,劍身上的紋路顏色逐漸發生變化——從單純的暗紅色變成了暗紅底子上浮著灰紋,像熔岩裡裹著灰燼,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秦川閉著眼,額上滲出一層薄汗。這一過程比想象中更耗心神,陰煞珠和煞劍雖然同源,但畢竟是兩件東西第一次見麵,需要他這個主人從中調和、引導,讓它們慢慢適應彼此的存在。他維持著指尖觸碰陰煞珠的姿勢一動不動,靈力持續不斷地從經脈中湧出包裹著那股融閤中的能量,讓煞劍一點一點地吞噬、吸收陰煞珠的氣息。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天徹底黑透之後,溪邊隻剩月光照著秦川盤坐的身影和他手邊那顆暗灰色的珠子。珠子表麵的霧氣已經淡了許多,顏色也從暗灰變成了灰中透著一絲暗紅,和煞劍的紋路越來越像了。
秦川緩緩收回手指,睜開眼。靈府裡的煞劍已經安靜下來了,劍身上的紋路變成了一種新的顏色——暗紅為底、灰色為輔,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乾涸的血脈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塵灰。整柄劍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劍刃邊緣透出一種沉悶的威壓,像一座小山壓在靈府正中,沉穩而不可撼動。
陰煞珠被吸收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部分需要等他修為更高、煞劍解封更多的時候再逐步融合。目前這一輪吸收已經把陰煞珠的精華融入了煞劍的根基,劍的品階隱隱有了提升的跡象,連帶著他的靈府也跟著拓寬了一截。
秦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把色澤變淺了一層的陰煞珠收回木匣中揣好。月光照在溪水上粼粼地閃,夜風從山坳裡灌下來帶著草木的清香。他翻身上馬,青鱗馬打了個響鼻,繼續往北走去。
第二日傍晚他回到了威遠郡。進了城門之後他先去了東街百草堂,孫掌櫃正在櫃檯後麵打盹,聽見門簾響動抬頭看見是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