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而在案幾後麵的暗影中,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坐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件極舊的、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坐在一張竹椅上,身形瘦削而乾枯。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在油燈的光線中泛著一種如同陳舊銀器般的光澤。他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動一下。
隻有那捲被夜風微微拂動的書頁,發出輕微的、如同落葉般的沙沙聲。
“……你來了。”那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如同砂紙摩擦木紋般的質感,在這間狹小的廂房中輕輕迴盪。
他站在門口,冇有進門。他望著那道蒼老的背影,望著那被油燈映亮的、佈滿褶皺與老年斑的頸項,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那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間在這座巍峨城市中被遺忘已久的角落所籠罩的寧靜。
“我來取劍。”
老者冇有立刻迴應。
他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端起案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回原處。那杯底與木製案幾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清脆的聲響。
“……你可知道,這把劍,已經等了你多久?”他依然冇有回頭。
他站在門口,那柄被舊布包裹的長劍依然斜背在他身後。他低頭看著那扇被他推開的、尚未關閉的木門,巷道裡透進來的夜風將油燈的火苗吹得微微晃動,將他的影子在斑駁的灰牆上拉長又縮短。
他輕聲回答:“我知道。但無論多久,我終是要來的。”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微微側過頭——那側頭的動作極慢,彷彿他的脖頸早已僵硬,彷彿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轉過頭去看過身後的世界。他半張被皺紋與暗影覆蓋的臉,在油燈微弱的光線中顯露出來。那是一隻渾濁的、彷彿蒙著一層白翳的眼睛,正透過那片朦朧的夜色,望向門口站著的年輕人的方向。
“那你知道,為什麼這把劍,會留在這裡嗎?”老者問。
他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那個他等待了三年的答案。
卷三·舊劍
那柄劍,是他師父的遺物。
他的師父,江湖人稱“風骨劍客”,名為沈雲舟。這個名字,在如今這個新人輩出的時代裡,已經很少被人提起了。但在二十年前,江湖上曾有句話流傳甚廣——“寧遇閻王,不遇沈雲舟。”那不是說沈雲舟有多麼凶殘暴戾,而是說他的劍法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