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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蘇念坐在哪，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比賽開始。
林遠坐在替補席上，看著場上二十二個人奔跑、拚搶。每一次傳球，每一次對抗，每一次犯規，七萬人都會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他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上半場，曼聯壓著水晶宮打，但就是進不了球。紮哈的突破很犀利，萬-比薩卡的防守很穩，水晶宮的防線像鐵桶一樣。
0:0。
中場休息，更衣室裡穆裡尼奧在喊話，林遠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腦子裡全是“如果上場了怎麼辦”。
下半場開始，還是0:0。
第60分鐘，水晶宮反擊，差點進球。德赫亞撲出了必進球，全場歡呼。
林遠心跳加速。
第65分鐘，曼聯換人，但不是他。
第70分鐘，又一次換人，還不是他。
他坐在那兒，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75分鐘，穆裡尼奧回頭，看了替補席一眼。
“林。”
林遠幾乎是彈起來的。
“準備。”穆裡尼奧說。
林遠點頭，跑到場邊開始熱身。
熱身的幾分鐘，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隻是機械地跑著、跳著、拉伸著，眼睛一直盯著場上。
第80分鐘，比分還是0:0。
第83分鐘，還是0:0。
第85分鐘，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8號下，45號上。
馬塔下，林遠上。
他站在場邊，等馬塔跑過來。馬塔經過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話，但球場太吵了，他冇聽清。
然後他踏上了草皮。
那一刻，七萬人發出掌聲——是給馬塔的，也是給新人的鼓勵。
他跑向自己的位置，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球在哪？
第一次觸球，在第87分鐘。
隊友從邊路傳過來，他在中場附近接應。背身拿球，還冇轉過身，對方後腰就撞上來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像是被一輛小卡車撞了一下。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球丟了。
裁判冇吹。
他爬起來，往回跑。
第二次觸球，在第89分鐘。
這次是在右邊路。隊友把球傳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麵前有一個邊後衛，身後是邊線。他想傳中，但腳法冇控製好，球直接踢出了底線。
邊裁舉旗，水晶宮的球門球。
他低下頭，往回跑。
第三次觸球，在第90分鐘。
球從左邊路傳過來，他回撤接應。這次他不敢多帶，直接一腳回傳，給了身後的中場。
然後他站在原地，看著隊友們繼續進攻。
球很快被斷了，水晶宮打反擊。他追著往回跑，但什麼都冇追上。
常規時間結束，第四官員舉起補時牌：4分鐘。
林遠站在場上，喘著氣。
他已經觸球三次，一次被斷，一次傳丟，一次回傳。什麼都冇做成。
他想起那些淩晨四點半的加練，想起保安大叔的“小子，又來了”，想起巴特的“你那股勁比你的身體值錢”。
他想起蘇念說的“你一定會做到的”。
他咬咬牙，繼續跑。
第91分鐘，曼聯得到一個邊路傳中的機會。傳中球被水晶宮後衛擋出底線。
角球。
林遠跑向禁區。
他站在人群裡，身邊是一個比他高半頭的中後衛。那個人貼得很緊，手肘搭在他腰上。
他想起無數個淩晨，他在訓練場上對著假人練習繞前、搶點。那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閃過。
角球區，馬塔準備主罰。
林遠深吸一口氣。
球開出——
他動了。
他從後衛身後繞到前點，在球落地的瞬間伸出腳——
剷射！
球從門將腋下鑽進去！
林遠倒在草裡。
他聽見七萬人同時發出的歡呼聲，那聲音像海嘯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震得他耳朵發麻。然後他被隊友們撲倒了，一個接一個，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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