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榮耀 第16章

2018年1月8日，星期一。

林遠站在U23訓練場的邊線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手心有點出汗。

這個訓練場他來過——就在U18訓練場的隔壁，麵積更大，草皮更平整，場邊的設施也更專業。以前他路過的時候，偶爾會往裡看一眼，看見那些二十歲左右的球員們在場上跑動、對抗，心裡會想：什麼時候我也能進去？

現在他進來了。

昨天下午，巴特親自給他打電話，通知他本週跟U23訓練一週。電話裡巴特的語氣很平淡，隻說了一句：“表現好點，彆丟U18的臉。”但林遠知道，這是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訓練場。

U23的隊員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有人穿著訓練服，有人光著膀子套著背心。他們的身材比U18明顯壯一圈，走路的氣勢都不一樣。

林遠站在場邊，有點不知道該往哪兒站。

一個黑皮膚的隊員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新來的？”

林遠點頭：“林遠，從U18來的，跟訓一週。”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羅肖恩·威廉姆斯。”他伸出手。

林遠握住他的手——手掌很厚，很有力。

“聽說你最近在U18挺火。”威廉姆斯說，“進不少球。”

林遠愣了一下：“你看U18比賽？”

威廉姆斯笑了：“U23有時候會看，關注一下有潛力的新人。”他拍拍林遠的肩膀，“今天訓練賽你跟我對位，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踢。”

林遠看著他——身高一米八八，至少九十公斤，比自己高五公分，重五公斤。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很明顯，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點點頭：“好。”

熱身結束，訓練賽開始。

U23這邊分成兩組，紅隊和藍隊。林遠被分在藍隊，打前鋒，對位紅隊的中後衛——就是威廉姆斯。

哨聲一響，球傳出來。

林遠往前跑，威廉姆斯立刻貼上來。那感覺跟U18完全不一樣——不是撞，是貼，像一塊橡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第一次拿球是在中場。

林遠回撤接應，背身拿球。他剛把球護住，威廉姆斯就貼上來了。那感覺就像被一輛小卡車頂住——不是撞，是持續的壓力，從後背傳過來，讓他幾乎站不穩。

但林遠冇躲。

他用這一個月練出來的對抗技巧，弓著腰，用後背頂住他，感受他的重心。威廉姆斯往左壓，他就往右轉；威廉姆斯往右壓，他就往左轉。

威廉姆斯愣了一下。

這小孩，居然冇被撞飛？

他加大力度，往前一頂。林遠腳下不穩，踉蹌了一步，但還是把球傳出去了。

球傳出去了。

雖然不是突破，但球保住了。

威廉姆斯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輕視，是打量。

第二次對抗是在禁區內。

角球開出，林遠站在人群裡。威廉姆斯這次貼得更緊，幾乎掛在他身上。但林遠用格林伍德教的方法——繞前——在球飛過來的瞬間，從威廉姆斯身前衝過去。

他跳起來，頂到了球！

雖然頂偏了，但他頂到了。

威廉姆斯落地後，看著他，忽然笑了：“有點東西。”

林遠喘著氣，冇說話。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對抗，林遠都被壓製，但每一次，他都頂住了。冇有被撞飛，冇有丟球，冇有放棄。

訓練賽結束，林遠站在場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滴在草上。

威廉姆斯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不錯。”他說，“U18那些小孩，第一次跟我對位，十分鐘就被撞哭了。你扛了整場。”

林遠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你叫什麼來著？”威廉姆斯問。

“林遠。”

威廉姆斯點點頭：“記住了。”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明天繼續。”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下午訓練結束，林遠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一箇中年人走過來，四十來歲，穿著教練服，手裡拿著戰術板。林遠認出來了——是U23的主教練，裡基·斯布拉吉亞，前曼聯球員，在俱樂部待了很多年。

“林遠？”斯布拉吉亞問。

林遠點頭：“教練好。”

斯布拉吉亞看著他，目光平靜：“今天感覺怎麼樣？”

林遠想了想：“強度比U18大很多。”

斯布拉吉亞點點頭：“習慣就好。你的身體條件不錯，183cm，85kg，在同齡人裡算好的。會用身體嗎？”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說：“還在練。”

斯布拉吉亞笑了：“我看出來了。今天對威廉姆斯，你扛住了幾次。雖然他讓著你的，但你能扛住，說明有底子。”

他拍拍林遠的肩膀：“繼續練。一週時間，希望你能學到東西。”

林遠點頭：“謝謝教練。”

斯布拉吉亞走了。林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第一次，U23的教練主動跟他說話。

晚上，宿舍。

林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格林伍德在對麵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今天怎麼樣？”格林伍德問。

林遠想了想：“冇被虐太慘。”

格林伍德笑了：“那就行。我第一次跟U23訓練，被虐哭了。”

林遠轉頭看他：“你也被虐過？”

格林伍德翻了個白眼：“廢話，誰冇被虐過。U23那些人都二十一二了，身體都長成了，咱們才十七八，怎麼比。”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不一樣，你有身體。我那時候才七十公斤，被撞得滿天飛。你現在八十五公斤，扛得住。”

林遠“嗯”了一聲。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蘇唸的微信：

“第一天U23怎麼樣？”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嘴角翹起來。

他回：“冇被虐太慘。”

蘇念秒回：“那就行。”

林遠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今天對位一個一米八八，九十公斤的，冇被撞飛。”

蘇念發了一串感歎號，然後說：“厲害啊！你練出來了！”

林遠笑了。

他回：“還在練。”

蘇念：“練吧，我等著看你進一線隊。”

林遠看著那行字，心裡暖暖的。

他回：“好。”

關掉手機，林遠又調出係統。

介麵在黑暗中浮現，半透明的藍色光暈。

本週商店重新整理已經看過了，冇什麼特彆的。但有一條提示彈出來：

獲得U23教練認可，隱藏獎勵：商店重新整理概率提升——藍卡出現機率 5%

當前藍卡出現機率：基礎10% 累計10% = 20%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愣了幾秒。

原來被教練認可，還有這種好處。

他關掉係統，躺回枕頭上。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他想起今天訓練賽的一幕幕——威廉姆斯的壓力，斯布拉吉亞的話，自己一次次爬起來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這條路，好像越走越亮了。

接下來幾天，林遠每天都跟著U23訓練。

週二，他學會瞭如何在對抗中利用身體卡位，而不是單純硬頂。

週三，他在一次搶點中差點進球，雖然被威廉姆斯乾擾了，但斯布拉吉亞在場邊點了點頭。

週四，他在訓練賽中送出一個助攻，威廉姆斯賽後拍了他一下：“傳得不錯。”

週五，他已經能跟U23的隊員們正常交流了，有人會主動跟他說話，有人會問他U18的情況。

週六，訓練結束，斯布拉吉亞把他叫到一邊。

“下週你回U18，但我們會繼續關注你。”斯布拉吉亞說，“U23每個月都會從U18調人上來跟訓，如果你保持現在的進步速度，很快會再見到你。”

林遠點頭：“謝謝教練。”

斯布拉吉亞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巴特為什麼推薦你來嗎？”

林遠愣了一下。

斯布拉吉亞說：“不是因為你天賦好。U18比你有天賦的人有的是。是因為你每天淩晨四點半加練。那種東西，比天賦值錢。”

林遠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斯布拉吉亞拍拍他肩膀：“回去吧。下週U18有比賽，好好踢。”

林遠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訓練場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照在U23的訓練場上，金色的光灑在草皮上，有幾個隊員還在加練，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來這裡時的緊張，想起威廉姆斯的“有點東西”，想起斯布拉吉亞的“繼續練”。

一週時間，好像很短，但又好像很長。

晚上，林遠回到宿舍。

格林伍德正在打遊戲，看見他進來，抬頭問：“怎麼樣？最後一天？”

林遠坐到床邊，脫掉外套：“還行。斯布拉吉亞說還會再叫我。”

格林伍德眼睛亮了：“真的？那你快進U23了！”

林遠搖頭：“還早。隻是跟訓。”

格林伍德放下手機，認真地說：“Lin，你知道嗎，U18能進U23跟訓的人，一年也就三四個。你能進去，說明他們看好你。”

林遠看著他，冇說話。

格林伍德繼續說：“我去年跟訓過一次，後來就冇了。你不一樣，你有身體，有那股勁。你肯定能行。”

林遠忽然笑了：“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格林伍德也笑了：“我是你室友，你不進誰進？”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熄燈後，林遠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蘇唸的微信已經來了：“今天最後一天？感覺怎麼樣？”

林遠回：“斯布拉吉亞說還會再叫我。”

蘇念秒回：“！！！”

然後是一串感歎號。

林遠笑了。

他回：“隻是可能。”

蘇念：“可能也是機會！你才17歲，U23那些人都20多了，你能被看中已經很厲害了！”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心裡暖暖的。

他回：“謝謝你。”

蘇念：“謝什麼？”

林遠想了想，回：“謝謝你一直問我。”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個笑臉。

“我是記者嘛，當然要關注新聞。”

林遠笑了。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一週的U23跟訓結束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十六章完